見她沒有動,只是幽幽地看著自己,蕭澤直起身子,拂去身上的落葉花瓣,方才意識到這不是做夢。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又想不透她此行的來意,索性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問:「恭迎長公主。聽聞殿下前些日子當庭斥責微臣尸位素餐,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妘妘死了。」她沒有理會蕭澤的冷嘲熱諷,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蕭澤愣了愣。他不由道:「死了?怎麼死的?」
「太傅每日沉醉在世外桃源,自然不知道世事。」她便也冷冰冰道:「妘妘身中劇毒,死在了成親當日,早已傳遍整個京城。」
難道是當年太后那次的遺毒?蕭澤想到此處,見她眼神甚是悲傷,不禁想要說著軟話寬慰她。可是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心裡忍不住思量,若是某一日他死了,小葉子可會落下一滴眼淚?
他一邊心裡發酸,一邊道:「你……節哀順變。」
「我已節哀,可真兇不追,妘妘九泉之下怎能瞑目。」沅葉道:「本宮同太傅也算是舊人,今日有些疑惑,索性親自前來問個清楚。」
舊人?僅僅是舊人?
蕭澤自顧笑了,拎起石桌上的酒罐子,卻被沅葉劈手奪去,丟擲在地上。他不滿的翻了下眼,卻沒有發作,淡淡道:「殿下有什麼要問的,請講。」
她直直地看著他,輕聲道:「下毒的人是賢妃之妹,半年前經衛麥之手,被賣入了師家為奴。為此,太傅怎講?」
涼風颳過一陣細雨,打落到他們的身上,更添幾分涼意。蕭澤怔住了,衛麥怎麼會瞞著他去轉賣葛府的女眷?他以手抵住額頭,忽然想起近一年來衛麥和他的兄長相談甚歡,時常一起下棋喝酒。
他哥哥……想做什麼?
那麼說,小葉子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卻偏偏跑過來問他。他猛一抬頭,望著她那雙語泣還訴的眸中,心中一軟,慌忙起身,將她攬入懷裡:「小葉子……」
第64章
誰料還未曾親近, 便被沅葉一把推開,話中夾雜著怒氣:「太傅是什麼意思?」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清麗少女,雖然眉宇間多了一股凌人的威嚴, 可在他心中, 小葉子永遠只是小葉子。他低低地嘆了一聲氣, 道:「衛麥此舉, 應當是我兄長授意。他一直以為先帝的死和你脫離不了干係,故而……」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我一步步走入你兄長的陷阱里, 置我於險境而冷眼旁觀麼?」她涼涼道:「捫心自問,我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惜捨棄一切,卻從未想過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罷了,你們本是骨肉親情,我又何須說這些廢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