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不能死。在宮中供著這麼一個時不時冷嘲熱諷的人,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她。沅葉嘆了口氣,轉身步入側殿,那裡還有幾摞厚厚的奏摺在等著她。
正值深冬,北方的雪大如鵝毛,紛紛揚揚落滿了整座燕城。
戎狄搶了那麼多過冬的物資,卻還狼子野心,又盯上了這座商賈雲集的邊塞小城。蕭澤已來了半月有餘,這邊的雪也下了大半個月。
他站在城牆上,寒風瑟瑟,前方白茫茫望不到邊際。戎狄身強體壯,慣會在冰天雪地里搞襲擊,論體力,他們確實占不了優勢。正眺望著遠方,守兵快步上前,道:「大人,有人自稱是您的故友,請求一見。」
「何人?」
「他說他姓宗。」
蕭澤皺了皺眉。待他回到營帳中,一眼看到火堆旁悠然坐著個披著華貴狐裘的悠閒貴公子。他將披風解下,揮手讓侍衛退下,方才盤膝坐好,道:「你為何而來?」
「我在這燕城裡做買賣,聽聞蕭太傅來了,想著也是京都故人,怎麼就不能來了?」宗越笑道。他一揮摺扇,卻是給火堆扇了扇風,悠悠道:「只是我的人被戎狄給搶了,你看我單槍匹馬,只能來找你幫忙。」
「你的人?」蕭澤看著他,「誰啊?」
「還有誰,白芷儀白大姑娘啊。」宗越望著火堆,忽然道:「蕭太傅可否記得,當年太宗斥責皇后,其中就有一條罪名叫做私通戎狄。」
太宗的皇后,當然就是沅葉和芷儀的母親白後了。
「怎麼?」
宗越用摺扇指著四周,懶懶道:「你看著燕城,就是白家先祖發跡的地方。白後入宮前曾經在此處生活,當時胡漢通婚,論起來,他們家和戎狄王室還有點關係。」
「所以呢?」蕭澤並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所以當初說白後私通戎狄,也是有點依據的。當年戎狄的王還是白後的表哥,想求娶她,未果。後來敬德太子慘死,也跟他們脫離不了干係。戎狄人嘛,就是個死腦筋,偏偏想娶一位白家的女兒,說是延續當年的婚約。」
他轉過頭看著蕭澤,淡淡道:「所以我必須來找你。」
能讓宗越這麼心高氣傲的人來與他謀事,蕭澤很不自在,但是戰事更重要。
他看著眼前的這位「駙馬」,欲言又止,末了還是道:「宗越,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我是個隨心隨性的人,一生都在追求著得不到的東西。」他漫不經心道:「可有一天我發現我丟了最熟悉的那個人,才發現重新尋回她,這也很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