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白霽迎娶了江南一小戶人家的女兒,得封安國公。
無限春光中,北方的燕城依舊蕭瑟。
他站在城牆上,下面人頭攢動,爭先恐後地觀看著女帝大赦天下的恩典。他派人將燕城裡的白家舊宅給清理了一番,自個兒住在裡面,又清幽又閒適。
偶爾操練一下燕城的兵馬,聽著商賈講各地的有趣見聞,所得俸祿都周濟給了城內外的窮苦人。先前還有媒婆趕著來給他做媒,都被蕭澤的一句「京都已有家世」給擋了回去。
清明的時候他擺了場祭祀,他的兄長,家人,以及在那場政變中死去的兄弟,唯有敬上一杯薄酒,無言相對。
春風夾帶著柳絮,輕飄飄落到了案頭,又被吹落到水裡。隨秋在他身後站了好久,撓了半天的腦袋,才說:「公子,京都……」
京都又來信了麼?每個月,京都都會送來一封信,上面只有簡潔明了的兩個字:回來。
「不看。」他頭也不回,道。
「不是,公子……京都來人了,桃葉姐姐來了。」
他的酒盞停留在唇邊,半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她還想要什麼呢。」
第66章
雖然一別不過半載, 再次踏上京都的土地,看著護城河兩岸楊柳依依,昔日的血腥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洗清淨了。他穿著純白的布衫, 也只帶了一書童, 一白馬, 像是閒遊的書生, 行走於春光之中。
他在城外的茶館坐著,喝著粗茶, 凝望著城門,卻始終沒有起身。隨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試探著問:「公子,等下我們可是要回到府中?」
「不必了,府中也無人, 隨意找個客棧住下。」出征之前,他早已暗地中將府中僕從全都遣散了, 與其回去睹物思人,不如不歸。
「那、可還去拜會其他的友人?」
蕭澤淡淡道:「還是不要給他們添加些不必要的麻煩好。」
隨秋無言以對。主僕二人默默坐著,這苦澀無味的茶水,反倒喝出了不曾體會的惆悵。不覺已至正午, 隨秋正餓得頭昏眼花, 忽然看到城門口緩緩走出一素衣女子,手中還牽著個小孩兒。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女子眼熟得緊。
離得近了,他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公子、公……」
如今不比往時, 僅僅是被她那含笑的雙眸瞥了眼, 隨秋差點腿腳一軟,即刻跪在地上。望到隨秋的反應, 蕭澤無需回頭,也知道誰來了。他微微低下頭,一隻小手正在戳他的手肘,小手的主人聲音軟軟的——「姑姑,我們找他嗎?」
「對。」沅葉笑道:「姑姑找的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