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嫗於是不再說話。
巫蘅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謝家的聲望地位,對於巫蘅而言就是一座壓在背上不能翻越的山。如果謝泓不歸,她絕不肯一直這麼負重前行,她會抽身離開,將這一切瓜葛撇清,恢復她的自由。
「王嫗,我們不能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來建康這些時日雖然短暫,但他們這已經是換了第三個住處了,但這裡是謝家的院落,現在顧念著謝泓,她們藏在這裡倒是不妨,只怕經年日久,人心難免對她們幾個賴著不走的人生出怨艾。
這個問題上王嫗是全力支持巫蘅的,只是——「女郎難道有別的法子麼,我們現在手中的財物,可並不能支撐我們在建康購置宅院立足的。」
「嗯,這個問題我想想,王嫗,我怕到時候沒有別的法子,我們便賭一賭吧。」巫蘅只是在心裡閃過一個一蹴即逝的念頭,這個法子太過冒險,沒有別的路走的情境之下,她是不敢嘗試的。
巫蘅在這處別院歇憩下來了,王嫗和水盈水秀將這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里外明淨。一池清水泅開淡綠色的淺浪,巫蘅就抱著竹簡在池邊讀書。
這裡的藏書也算豐厚,她特意挑了一冊《春秋繁露》來看,明明不是一冊書,巫蘅撫上竹簡,仿佛能看到他優雅地用五根修長的指摩挲過書冊似的。眼光一定澹澹的,潺潺的,像古泉水一般,深沉而睿智。
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並不在這些書上,她只能喟嘆,沒有那個遠見和才情的人,大抵讀不下這些書,不如找些老莊的經書來看。
日頭漸昏,巫蘅在院中的竹陰下擺了一張藤條編成的搖床,側臥著躺在上面,黯然的夕陽半隱半露地穿過竹稍打在臉上,竟然有些刺痛傷神的感覺。巫蘅放下書冊,這時候,那東邊的高閣上又飄來一縷熟悉的簫聲。
這定是桓瑾之了。
但這簫聲和往日又有不同,太悲愴太淒涼了些,令聞者潸然。巫蘅坐了起來,適逢水秀走過,她招手將水秀喚到近前,「桓家莫不是出事了?」
水秀怯懦,細聲細氣地說道:「奴不知。」
巫蘅斂了斂唇,「你出去替我問個信兒吧。」
桓瑾之的簫曲里總還聽得出一些繁華靡麗的,但這曲《贈從弟》全然只見悲骨,在這落日餘暉里碎散成誰人痛心疾首的絕望。
水秀性子軟弱,她讓她去,大有磨鍊捶打她的意思,過了許久,天色已經晚了才回來,見巫蘅還在院中等她,小跑著趕上來,巫蘅還沒問,她便先氣喘吁吁地回話道:「女郎,桓家的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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