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人在底下私語了一會兒,老人負著手沉沉道:「既來尋酒,我也不叫你們空手而歸,進屋來。」
兩人方才低著頭跟著進去了。
老人是獨居在這城外,臨山傍水地依託自然而生,他釀的酒都是上品佳釀,聽庾沉月說,王悠之嗜酒如命,常假借各種由頭出來尋他,與之對飲,後來喝得多了,老人不大歡迎王八了,就閉門謝客再不見他了,所以後來才有王悠之偷酒的典故,方才他定是以為王悠之又來了。
老人擺出兩個封口的紫壇,指了指桌面上的狼藉,悶聲一哂,「庾沉月,你不學好,成日跟著王悠之學什麼!他是男兒,橫行些也不妨,你與他學什麼偷酒!」
這話說得庾沉月臉色薄紅,有些羞愧地埋下了頭。
老人又看向巫蘅,見她對酒似乎有些興致,捧著紫壇觀摩了有一會兒了,他又是一哼,一隻手將它奪了過來,「你不許喝!」
這擺明了就是嫌棄了,巫蘅比庾沉月更窘迫,老人卻冷冷笑道:「你便是那個負了我徒兒,叫他心灰意冷,大半年不來看我老頭子的人?」
這幾句又讓巫蘅啞然失笑。大半年之前她還沒對不起謝泓,這個老人強置因果,著實厲害。
老人對她又瞅了幾言,捋須道:「我徒兒,可是哪點配不起你?」
巫蘅想了想,恭恭敬敬地答:「因他是謝泓,他姓謝。」
這個回答倒是有趣,老人方才還陰沉的臉鬆動了一些,「姓謝又如何,你可知,老夫為何獨居山中多年?」
巫蘅自然不知,她今日也是第一日見這個老人,搖了搖頭,猜測道:「許是先生志在林間。」
「哈哈。」老人大笑,「許是。巫氏阿蘅,壞便壞在這二字之上了,你自以為也許是,可旁人卻並不如你所想,如果你是因為一己之私,斷了和他的來往,老夫也懶得與你多費唇舌,若是你覺得,你這一抽身,謝泓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未免有些狂妄了,他要的東西,你從未懂過。」
巫蘅捏著紫壇的手指一根根收緊,唇肉被咬得刺痛。她有點明白庾沉月的意思了,這個老人是她請的說客。
「我確實不懂。」
一旁的庾沉月撐著木桌,安靜地聽他們對話,視線有些冥迷,她恍惚地想到了桓瑾之。其實她也不懂他想要的,她一直自以為是地把自己變好,變成眾所仰慕的模樣,卻忘了問,他喜歡的應該是什麼模樣。
也許從來就不是庾沉月,她怎麼做,都無法走到他心裡。原來這才是最殘酷的。
老人倒出幾杯酒水,「日後你勤來此處陪我老頭子,我就把這酒給你喝。」
還有這樣的,巫蘅簡直哭笑不得,「先生,這隻怕不大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