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合適?」老人臉色一板,「你看不起老夫?」
「沒有。」巫蘅訕訕地閉嘴,鮮少有人能讓她說不出話來的,謝泓偶爾會,但這老人,卻是每句都讓她無言以答。
「丫頭,老夫我便說了罷,三十年前,我還是琅琊王氏的年輕俊秀。」
這句話讓巫蘅打起了精神之後,老人長嘆一聲,手裡捏著酒盞,有些索然意味,像是沉湎、不忘,「罷了,我的事,這庾丫頭只怕管不住嘴會說的。今日你要討酒喝可是一點也沒有,都讓王悠之喝得所剩無幾了,改日來,我私藏一些,再找你們品酒。」
下了逐客令了,回去的時候,庾沉月靠著桃樹解韁繩,巫蘅扶著這棵樹,喃喃自語道:「這樹也至少三十年了。」
「阿蘅你說對了。」巫蘅回眸去,庾沉月將韁繩遞給她,「這個怪老頭,這是他種與他亡妻的。昔年他也是琅琊王氏風頭無量的人物,地位和如今的王悠之、謝泓所差無幾,但是他和十二哥哥一樣,對家族安排的女郎不甚中意,卻是喜歡一個寒門女子。」
「啊?」這情形就如同謝泓和巫蘅,她經歷過,所以才知這裡會有多少周折,家族的人沒有一個人會同意的。
庾沉月嘆道:「可惜了他一片痴心,寧可捨棄王氏子孫的身份,被逐出宗祠,也要和那個寒門女子廝守在一處。那女郎卻紅顏多舛,沒活過幾年,便走了,他一生都再沒有回王氏,而是結廬此地,終身不娶。」
巫蘅有幾分怔忡,庾沉月淡淡地笑了笑,「阿蘅,十二哥哥是他的弟子,脾氣和他最是相投了,你怎麼不知道,他為了你,也願意捨棄這些呢?」
會、麼?
她從來不敢想,因為她不願意將他放在必須要選擇一個的兩難境地。她不是不能強迫自己忍受那些外力加諸於己身的傷害,只是如果會傷害到謝泓,她還要一意孤行,有何意義?
她能吃苦,謝泓能麼?這是亂世,王謝桓庾這些家族也早已意識到了危機,這時候他們應該同氣連枝,婚嫁往來實屬常事,謝泓不能辜負他的族人,如果要辜負,他只怕也會和老人一樣結局。可是,他沒有經歷過,會為了五斗米生計而發愁的日子,他沒有經歷過,朝不保夕碌碌無為的生活,巫蘅不忍心。
如果謝泓是個庸人也就罷了,可是北國易主一事讓她意識到,他是有謝安之才的人。他不能湮沒。
這才是,她真正決定放棄的理由。
「阿蘅,如果十二哥哥真的娶了王曦,你也不後悔?」
巫蘅沒有說話。
庾沉月嘆息,她回頭上馬,抱著馬脖子俯下身來,道:「你知道謝家有個信物,是傳給族長夫人的玉佩麼?」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