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泓露出笑容,「再有一兩日就能到建康了。」
又是這樣,巫蘅無奈地坐了回去,撐著香腮道:「你繼續彈吧,我聽著。」
謝泓又續續地彈奏起來,這一次,沒有沉鬱與迷惘,已經滴水不露,再也沒有一點半點可以聽得出的心緒自琴弦上一絲一縷地流瀉出來了。
巫蘅默默地收了目光,血色的殘陽披拂在他的白衣上,朱槿緋紅的花朵仿似落下一滴滴血……
這一次再度回到建康,與以往的高調都不同,謝泓進城時沒有引起一絲轟動,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回來了。是了,他當初是大張旗鼓百人相送離開的建康,要回來實在不大可能,不曾有人往這想過。
他們暫且住在巫蘅的宅子裡,春紅殂謝,巫蘅這幾日都陪伴在他身邊,彈琴下棋,也沒有驚動一絲波瀾,直到這一日,隱匿在建康城中的謝泓的勢力,在茫茫人群里揪到了一個人。這個人被五花大綁扔到巫蘅腳下的時候,她自己都驚了。
「劉敬?」
她看了眼匍匐在地上,一身血污狼狽不堪,相貌醜陋陰狠的劉敬,又隔著棋局看了眼對面悠然啜飲著清茶的謝泓,心狠狠地一抖,她袖下藏著雙手開始戰慄起來。
不知道謝泓命人將劉敬帶到這裡目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找她清算麼,他真的——對她動怒了,忍無可忍了?
劉敬臉色慘白地趴在地上,一咧嘴,都吃痛地連連叫喚,他開始破口大罵。罵的是巫蘅,連帶著加幾句謝泓。
從容飲茶的謝泓沒有受到半分干擾,但是巫蘅卻有些不能容忍劉敬滿嘴污言穢語地對他不敬,她皺眉遏止道:「再敢滿嘴胡言亂語,我鉗了你的牙!「
劉敬這人是個軟骨頭,登時鼓著氣,臉漲得通紅,再也作聲不得。
巫蘅才聲音輕顫地望向謝泓,「你覺得我曾嫁與這個人,對不住你,侮辱了你是不是?」
他放下酒觴,眉梢淡然,沒有說話。
巫蘅臉色一白。手指掐入了血肉中,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如何?」
謝泓將一柄匕首放在桌上,「還是殺了。」
這話一出,劉敬登時狠狠地抖了起來!
巫蘅艱難道:「謝泓,我瞞了你這事是我不對,可那畢竟……不是現實,我有私心,就是擔心你會因為介懷這件事,如今看來,果然應驗成真了。你若是真的介意,我們……我也可以如你所願,但殺人之事,我做不出。」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我終於是有存稿的人了哈哈哈
☆、搏鬥
她聲音都哽咽了。
謝泓眸光沉沉, 他起身走了過來, 逼近巫蘅,逼得她退無可退, 他才似笑非笑、以一種冷冰冰的語調問:「如我所願,你知道我的所願?」
被這麼一問, 巫蘅睖睜了。
謝泓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匕首, 出塵的白衣, 毫不困囿於紅塵之內的瀟灑從容, 他還是那個謝泓, 連眉宇都美得令人俯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