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如晦,紫電在空中閃過,一個模糊朦朧的身影,在眼前一掠而過。四目相對,崔沅的胸口忽地一跳,可他也發現了,轉眼便離開了。一簾風雨在他身後逍遙而落寞。
崔沅咬著唇放下窗,問春蟬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春蟬重新點燃燭火,「就這幾日。每次大約子時,如果夫人吹滅了燭火,他一定會來。」
「他這算什麼?算什麼……」崔沅有些哽咽,沿著木櫥滑落下來。將臉藏入手掌里,無聲地滴落臉上的水澤。
多年主僕,春蟬知道她的心事,將崔沅緊緊地抱住,「夫人,荀翊只是一個意外而已。這世上總會有人真心待你。」
崔沅捂著臉抽噎,春蟬問道:「那些婦人,還要見麼?」
「見。」她突然想知道,她在謝瀾的口中,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
這一次她親自對那些女人登門拜訪,這麼多年,她們無一例外地都有了各自安好穩定的日子,但當她們面對崔沅時,卻又是無一例外地羨慕。
崔沅開門見山點名來意,她們什麼都說了。
有一個生得與崔沅實在相像,謝瀾照例喝到微醺,那晚險些將她認錯成崔沅,她也以為自己能得到謝瀾的眷顧了,可惜但凡有片刻的清醒,都足以讓他抽身而退,他從未徹底醉過,所以從未放浪形骸。
每一個迎入府里的女人被送出去妥帖地安置,都只是一個緣故,她們對他動心了,謝瀾身邊不要一個對她留情的女人。這些女人大多身世坎坷,就算得不到謝瀾的妾位,有了安穩的生活也是一種恩賜了,他們只是羨慕那個在謝瀾眼中,無人比擬的妻子。
回府的時候,崔沅臉色有些白。
握著絲絹的手,幾度緊得蒼白,又幾度恢復鮮紅。
她該恨他的,可是腦中一片混亂,她完全想不起來他的不好,記憶里都是那群女人的聲音,他如何如何堅貞不移,他如何如何對她的牽腸掛肚……
她飛快地跑進謝瀾的院落。
正如多年前,赴著荀翊的一個個約定一樣,心境已經轉變淒涼,可這份堅定一如往昔。她原來還有這份勇氣。
可是在看到他的背影時,鼓足的所有勇氣,又在一瞬間泄盡,她看到他,便會想到那個早夭的孩兒,她沒能保住他,她恨過謝瀾,恨他無情,恨他不體諒自己,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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