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沒有遭到什麼損失,桓瑾之對這事不怎麼在意,沒過幾日又往那條路趟過,庾沉月準備了十幾個花樓女子,齊齊將巷口巷尾封得嚴嚴實實。還沒過去,只一陣脂粉味,桓七郎又吐了……
郎君吐得凶,幾個部曲正想帶著他殺將出去,可青樓女人不比混混,是不可以直接動手暴揍的,於是——
就在桓瑾之扶著車轅乾嘔著,費力要下車的時候,庾沉月撥開一群濃妝艷抹的綺艷女郎,一襲白衣縹緲綽約,裊娜婷婷地走來,那瞬間宛如一股清流,奇異地,他沒有再乾嘔不休了。
庾沉月得意地一笑,果然嘛,還是有對比才能看得出好!
剩下七步遠的時候,他伸出手比了一個止步的手勢,庾沉月怒了努唇,他安靜地撫著胸口,低語道:「別再過來了,我要吐了。」
庾沉月:「……」
此事狠狠地打擊了一下庾沉月的自尊心。
有一度時光,她累得覺得自己應該放棄了,可是又有些不甘心,桓瑾之是桓家的嫡子,他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娶妻,既然是要娶的,她就一定還有機會。
事實上,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桓瑾之成年,卻仍沒有適齡女子來婚配,他的心比她更焦慮,多年的陰影讓他不敢再嘗試碰觸任何一個女人。不過極為偶然地,他遇到了巫蘅。
為了一個賭約,他向巫蘅要了一支髮簪,儘管當時,她明顯地朝湖心亭的謝泓多望了一眼,即便是隔著幕籬他也看得出。
他發覺,當巫蘅靠近的時候,他全然沒有那種憎惡和噁心的感覺了,她戴在發間的頭簪,她送給他之後,他握在手裡,沒有一點不適,只覺得暖玉溫然,第一次,心口砰砰地跳了一下。
他沒接觸過女人,那一瞬間便以為,他陷入了甜蜜和思慕之中。
不過很可惜,偏偏是巫蘅,她心裡的人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他不能橫刀奪愛。風采卓然的桓瑾之,後來鬱悒了一段時間。
接下來一個轉折點,是庾沉月從樹上踩空了一腳溜了下來,那時候根本來不及他思考什麼,他沖了上去將梢頭掉下來的少女抱了一個滿懷。幽幽的木樨清香在他身邊氤氳起,那一刻,他忽然一怔。
他放下她就逃跑了,那一刻,不過是因為,他發現他的病似乎好了。
只要是他不排斥的女人,他就不會再覺得不適,當然前提是,他不排斥。
那晚回去之後,他嘗試著相碰別人,然而都徒勞無功,他開始反思,為什麼他不反感庾沉月?
「母親,」他無法跟別人親近,以為要他沒有惡感的女人,能說話的大約便只有桓夫人一人,可是臨到頭了,卻全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無措地用手指扣著紫袖,在桓夫人詫異投來的目光之下,低聲道,「孩兒,好像心悅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