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心想,这是心存怀疑的多马。玛丽亚在包上方躬身,拿出一根贴有圣者照片的小蜡烛,将蜡烛点燃,放在多马前方。
“跪下。”她说。
“为什么?”
“照做就是了。”
哈利不情愿地在粗糙的红丝绒祈祷长椅上跪下,他的手肘放在肮脏倾斜的木扶手上,扶手上沾有汗渍、油脂和泪水。没想到这个姿势竟异常舒服。
“向圣子发誓你会信守承诺。”
哈利犹疑片刻,低下了头。
“我以圣子……”玛丽亚说。
“我以圣子……”
“我以救赎者之名发誓……”
“我以救赎者之名发誓……”
“尽力拯救那个所谓的小救赎者的性命。”
哈利复述。
玛丽亚坐直身子。“这里是我跟客户的中间人接洽的地方,”她说,“也是他委托工作的地方。不过我们走吧,这里不是讨论凡人命运的地方。”
弗雷德载他们前往宽广开放的托米斯拉夫国王公园,并在车上等候他们。他们找了个长凳坐下。枯萎的褐色小草奋力站直,但仍不敌湿冷寒风而趴倒。电车铃声从老展览馆的另一侧传来。
“我没见到他本人,”玛丽亚说,“但他听起来很年轻。”
“听起来?”
“十月的时候,这个人往国际饭店打了第一通电话,只要是关于难民的电话都会经过弗雷德,他把电话转给了我。这个人说他代表一位匿名人士,希望我们接下奥斯陆的任务,我记得电话背景音里有很多车声。”
“公共电话。”
“我想也是。我说我不在电话上接案,也不跟匿名人士打交道,就把电话挂了。三天后他又打来,跟我约在圣斯蒂芬大教堂,还指定了时间和忏悔室。”
一只乌鸦飞到长椅前的树枝上,低下头来,阴郁地看着他们。
“那天教堂里有很多观光客,我依照指定时间走进忏悔室,看见椅子上放着一个信封。我打开信封,里面有约恩·卡尔森值班的时间地点、远超过我们一般收费的美元头款,还写了尾款数目。此外,信中还说那个跟我通过电话的中间人会再跟我联络,听取我的意愿,如果我愿意接受,可以再跟他商讨财务方面的细节。这个中间人会是我们唯一的联络窗口,但基于安全因素,他无权跟我讨论任务细节,所以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透露有关任务的事让中间人知道。我拿了信封,离开忏悔室和教堂,回到饭店。半小时后,中间人就打电话来。”
“这个人跟从奥斯陆打电话给你的是同一个人?”
“他没有自我介绍,但我当过英语老师,所以习惯注意听别人怎么说英语。这个人的口音非常特别。”
“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说基于三个理由我必须拒绝。第一,我们的原则是必须知道客户委托任务的原因。第二,基于安全考虑,我们从不让别人决定时间或地点。第三,我们不跟匿名客户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