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福森的口鼻罩着呼吸面罩,头上戴着头盔般的东西,医生说这可以用来监测脑部活动。深色眼皮上爬着由细小血管构成的网。哈利忽然想到他从未见过闭上眼睛的哈福森,他的眼睛总是睁着。哈利身后的门吱的一声打开,贝雅特走了进来。
“你终于来了。”她说。
“我从机场直接赶来,”哈利低声说,“他看起来好像是睡着的喷气机飞行员。”
贝雅特勉强笑了笑,这时哈利才发现自己这个比喻有多么不祥,倘若他的脑袋不是这么麻木,也许就会选另一种说法,或者什么都不说。他之所以现在看起来还像样,是因为从萨格勒布飞到奥斯陆只在国际空域停留一个半小时,而负责酒类的空姐在服务完每位乘客后,才注意到哈利座位上的服务灯亮着。
他们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找到座椅区坐下。
“有新进展吗?”哈利问道。
贝雅特用一只手抹了抹脸:“负责检查索菲娅·米何耶兹的医生昨天深夜打电话给我,说他在索菲娅身上什么都没发现,只发现额头上的瘀青,他认为这块瘀青很可能如索菲娅所说,是撞到门导致的。他还说医生的保密原则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他太太说服他把事情说出来,毕竟这牵涉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他从索菲娅身上采集了血液样本,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他有个直觉,于是把样本送去做血HCG检验[15],检验结果几乎没有什么疑问。”
贝雅特咬住下唇。
“很有意思的直觉,”哈利说,“但我不知道HCG是什么。”
“索菲娅最近有过身孕,哈利。”
哈利想吹口哨,但嘴巴太干:“你最好去找她谈一谈。”
“对啊,何况上次我们成了如此要好的朋友。”贝雅特挖苦地说。
“你不需要当她的朋友,只需要知道她是不是被强暴了。”
“强暴?”
“直觉。”
她叹了口气:“好吧,但事情已经不急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
“经过昨晚的事啊。”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贝雅特诧异地张开口:“你不知道吗?”
哈利摇了摇头。
“我至少留了四条留言在你的语音信箱里。”
“昨天我手机丢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哈利看见她吞了口口水。
“哦,该死,”他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昨晚他们射杀了史丹奇,他当场死亡。”
哈利闭上眼睛,听见贝雅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报告上说史丹奇突然有动作,警方也已大声警告。”
哈利心想,连报告都做好了。
“但他们只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一片玻璃,上面沾有血迹,法医答应今天早上会化验。史丹奇一定是把枪藏起来,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枪如果带在身上,被逮到就会成为直接证据。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证件。”
“还有其他发现吗?”哈利机械地问出这句话,因为他的心思已飘到别处,飘到了圣斯蒂芬大教堂。我以圣子之名发誓。
“集装箱角落里有一些吸毒用品,像是针筒、汤匙等。有意思的是,有只狗被挂在集装箱顶端。集装箱码头的警卫说那是黑麦兹纳犬,它身上有些肉被割了下来。”
“很高兴知道这件事。”哈利嘟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