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神不過一瞬間,荏九便在這眨眼間撓了楚狂一爪子,這一次,在他臉上抓出了兩條血痕。楚狂下意識的抬了劍,往上一削,便能輕鬆的卸掉荏九的胳膊,但最後一刻他卻轉了劍刃,只用劍身將荏九擋開,自己一退三步遠。本想暫時歇一歇,可荏九哪肯給他這個機會,又殺上前來。
在不停的防守當中,楚狂的呼吸急促得有點粗重起來。
方才與那隻同化人激鬥一番,現在荏九又如此毫不吝惜著力氣的全力攻擊,長時間高qiáng度的戰鬥讓楚狂有些體力不支。
如果繼續這樣一直防守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讓荏九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服侍系統不停的在他耳朵里預測荏九下一個動作會出現的破綻,告知他在哪個方位能刺穿荏九的心臟。
但他……下不了手。
從沒有哪一個時刻,讓楚狂能夠如此清楚的看明白另一個人對他來說,是怎樣的意義。
他沒有過愛慕之qíng,不知道喜歡的滋味,但如果有一個人,一定要成為他生命中無論如何也無法拋棄、無法放棄的存在,那那個人,是荏九。
不管是在哪個戰場,不管是下什麼地獄,不管他的戰鬥力等於多少個荏九,如果要拿命換她。
他換。
肩上猛地一重,緊接著楚狂的後背狠狠撞在後面的控制平台上,不知是觸碰到了什麼東西,整個房間的能源像是突然斷掉了一樣,燈光驀地消失,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在黑與靜之中,兩人的喘息便尤為明顯。
即便看不見,但楚狂也能感覺到,荏九的嘴唇停在了他頸動脈外的皮膚上。她的嘴唇在顫抖,像是蝴蝶一樣停在他的脖子上扇動翅膀,他幾乎能聽見荏九緊咬牙關而發出的聲音。
他知道她在嘗試著控制她自己。
“荏九。”楚狂輕聲喚她,“儘量保持清醒,我帶你出去,找到糙藥就好。”
這是楚狂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荏九的呼吸卻一直噴灑在他的頸邊半點也沒有挪開,楚狂甚至感覺到了她牙齒蹭到他的皮膚。
“不!”荏九一把推開楚狂,像是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理智一般:“滾!”她沖楚狂大吼,嘶啞的聲音裡面,滿是痛苦與掙扎:“滾出去!關上門!”
把她關在這裡吧。
像以前那個被關在這裡的怪物一樣,把她關在這裡就好了。
她不想出去害人
荏九蜷起身子,喉頭髮出似嗚咽似呻|吟的聲音,她捂住胸膛,指尖卻用力得生生挖進了她的皮ròu里,她那麼的痛苦:“楚狂……”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讓人聽不到,“你走吧……”
她對自己絕望了。
僅有的願望便是不想傷害楚狂。她幾乎是在乞求他:“走……”
楚狂看不見現在荏九的表qíng,他只能通過夜視看見一個蜷縮起來的身影。
楚狂從沒覺得自己這般無能為力過。
他拳心握得死緊,用最後的理智克制道:“我去摘糙藥來,你在此處等……”
不等他將話說完,荏九再一次撲上前來,這次來勢洶洶,且她只攻不守,一身的破綻,楚狂耳朵里的服侍系統幾乎是在叫囂著告訴他讓他直刺荏九的心臟,徹底斬殺威脅。
楚狂手中長劍一緊,卻是往旁邊一擲,徑直將黑色長劍扔在地上,一步向前,將迎面撲來的荏九抱了個滿懷。
荏九的手摳在他的背上,抓破他那連箭都穿不透的衣裳,挖出了一條條血痕,她一口咬住楚狂的肩膀,尖利的牙齒撕破了他的衣服。
“荏九。”楚狂卻只是緊緊的將她抱住,“你可以控制自己。”
荏九鬆了他的肩膀,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血液迅速流出,楚狂一聲也沒吭,只在荏九耳邊輕聲道:“從此處出去以最快速度或在半個時辰內能抵達長有糙藥之地,你且控制住自己,方才我已將通訊信息發出,待此次事畢,一定會有人來治好你。”
他是發出了訊息,但他根本就不確定聯盟能探查到這裡的信息。他只是想給荏九一個希望。
“待你好了,我與你回桑塔蘭星,我以旭日艦隊的榮譽向你發誓,我會成為你的依靠。”血液的流失讓楚狂面色漸漸變得蒼白。可他仍舊緊緊抱住荏九不肯放手。
可漸漸的,荏九的牙齒慢慢從楚狂的皮ròu里抽離。她幾乎是渾身都在顫抖,伸手揪住楚狂的衣襟,荏九從磕磕碰碰的牙齒間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話來:“……好……”
“……說好……了,嫁我。”
沒想到這種時候荏九對此事仍有如此qiáng的執念,早知道他應該一開始就丟出這句話來的:“我會娶你,所以控制住自己,與我出去。”
荏九拽住他的衣襟:“是……嫁我。”
楚狂默了一瞬:“好,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