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顾梦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难道全都是伪装?她其实一直在暗中帮沈砚青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被胁迫,还是本身就与沈砚青是一丘之貉?
纷乱的思绪像缠在一起的丝线,让顾梦心头一阵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许念昕从未正面见过她,如今她一身男装,眉眼间刻意染上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散漫,料想对方也认不出。
与其凭空猜测,不如我主动试探一番。
顾梦理了理衣襟,故意晃了晃脑袋,迈着略显轻佻的步子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嘿,小姐,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许念昕正低头看着地面,闻言猛地抬头,警惕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当她看清顾梦的模样时,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与防备:“我来这儿做什么,与先生无关吧?”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十分反感。
顾梦心中了然,面上却愈发轻浮,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暧昧:
“瞧小姐这穿着打扮,清雅脱俗的,可不像是会来翠明楼这种地方的人。该不会……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二字,她咬得格外重,带着几分试探的恶意。
许念昕的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随即又飞快地掩饰过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这家伙怎么猜到的?
沈老板叫她来拍几张照片,说他要见几个个重要客户,谈些赚钱的大生意,让她在外面等会。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我再说一遍,先生,这与你无关,请你立刻离开!”
尽管她掩饰得很快,但那一瞬间的瞳孔震颤、嘴角微不可察的僵硬,还是被顾梦精准地捕捉到了。
顾梦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坏了,多半真的被她猜中了。
许念昕果然是来帮沈砚青做事的!
这个认知让顾梦心头一阵发凉。
她能想象到,当阿熙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会很失望。
顾梦听出来阿熙自从上次拍照后,已经开始相信许念昕,若是知道自己信任的人一直在伪装欺骗自己,恐怕……
顾梦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她本想再追问几句,可眼角的余光瞥见许念昕正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最里面的包厢,显然是在等人,而且戒备心极强。
这个时候若是纠缠下去,难免会引起她的怀疑,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影响此次的任务。
顾梦权衡片刻,知道不能因小失大。她对着许念昕摊了摊手,故作无趣地撇撇嘴:“好吧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便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回廊另一端走去,只是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暗中依旧留意着许念昕的动向。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走出了许念昕的视线范围,顾梦才加快脚步,朝着安置那女子的厢房走去……
第9章 月季
厢房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兰香夹杂着皂角的清香,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窗边一盏小巧的铜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洒在榻上。
那女子已经睡下了,侧卧在柔软的锦被中,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柳叶。
这片刻的静谧与之前她挥开援手、厉声呵斥的倔强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彼时她好似浑身带刺、不肯低头的狠戾玫瑰,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防备,脆弱得让人不忍惊扰。
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素色襦裙,料子柔软,衬得她原本青紫交错的胳膊愈发纤细。
头发被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遮住了眼角未干的泪痕。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停歇在萎谢花瓣上的蝶翼,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微微泛白,眉头蹙着一丝浅浅的纹路,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对抗着过往的屈辱与恐惧。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鼻尖小巧,嘴唇因为哭过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透着几分不服输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