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怎么?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更何况是被这样一位俊朗挺拔的公子抱在怀里,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雅的草木香气,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但这份羞涩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强烈的怒意取代。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着顾梦的胸膛,双脚也胡乱蹬着,嘴里厉声呵斥: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不用你管!听不懂人话吗?放开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眼眶再次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冒犯的羞恼。
顾梦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稳固,任凭她如何挣扎,脚步依旧平稳,甚至没有丝毫晃动。
她将女子往怀里拢了拢,避免她因挣扎而碰到伤口,声音平静无波:“别动,你身上的伤经不起折腾。”
“我不用你管!”女子依旧不依不饶,双手捶打着顾梦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倔强。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就算死在外面,也不用你管!”她一边骂,一边扭动着身体,发丝散乱地拂过顾梦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却依旧遮不住那股青涩的倔强。
顾梦没有理会她的怒骂与挣扎,目不斜视地穿过回廊,避开过往投来的好奇目光,脚步轻快地来到二楼一间空置的厢房门口。
推开门,她径直走到榻边,轻轻将女子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女子一沾到床榻,便立刻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却因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顾梦,眼中依旧满是戒备与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温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在这好生休息,厢房里有热水和干净衣物,先清理一下伤口。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不再看女子阴晴不定的脸,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她僵坐在榻上,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顾梦触碰过的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的温度,以及那股清雅干净的草木香气。
她不是傻子,顾梦的言行举止,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有那身不菲的衣着,都绝非普通的富家公子那般简单。
他救了她,却没有丝毫轻薄之意,甚至没有追问她的过往,只是单纯地将她安置在这里,这让她心中的戒备有了一丝松动,却依旧不敢全然放下。
他想做什么?
她警惕地环顾着这间陈设雅致的厢房,兰香袅袅,静谧安宁,却让她更加确定,眼前这位神秘的公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轻轻抚上自己身上的伤口,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心中暗道:
此人来历不明,绝非善类,我必须尽快脱身,绝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第8章 她怎么会在这?!
顾梦沿着二楼回廊缓步而行,月白长衫的下摆随着脚步轻扫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廊柱上的雕花,目光却如鹰般锐利,掠过每一间包厢的门窗。
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被晚风掀动,光影在朱红木门上明明灭灭,将她俊朗的侧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包厢内传出的丝竹声、笑语声,试图从中分辨出沈砚青的低沉嗓音,可入耳的尽是些醉生梦死的靡靡之音,反倒让空气里的脂粉气愈发浓重。
他们会在哪儿呢?
就在她走到回廊拐角处,正要探头去看最里面那间紧闭门窗的包厢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撞入眼帘。
顾梦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缩成一团。
怎么是她?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蓝细布旗袍,领口滚着圈银线,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头发松松披在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翘,正是许念昕!
那个…摄影师!
顾梦的呼吸瞬间滞涩了几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
阿熙说过,经过之前几次试探与接触,已经基本打消了对许念昕的怀疑,只当她是个单纯热爱摄影、偶然卷入纷争的天真美好的女子。
可这翠明楼是什么地方?
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