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低头整理着柜台上的相机,不敢与他对视。
“念昕啊,”沈砚青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飘到耳边却让她浑身发冷,“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许念昕的眼神有些闪躲,连忙低下头,用手指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掩饰着眼底的慌乱:
“啊,沈先生,没、没有啊,就是昨天忙着研究新的拍摄技巧,琢磨到太晚,有些失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中的生硬。
沈砚青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切”:
“念昕啊,工作固然重要,可也不用这么拼命。你还年轻,身体是本钱,可别把自己熬坏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的锐利,让许念昕浑身不自在。
“谢谢沈先生关心,我知道了。”许念昕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
她低着头,假意整理着相机的镜头,不敢去看他那张虚伪的脸。
天呐…
要不是昨天亲眼目睹。
真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的两幅面孔。
现在想起来真是瘆的慌。
又泛起一阵恶心,她强忍着才没有表现出来。
等她进了里屋,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砚青,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你能伪装一时,伪装不了一世,昨晚你已经漏了马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第21章 我亲自去
许念昕仍在默默观察着沈砚青,等着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知不觉中已过去半月。
沈砚青每日依旧是温和长衫的模样,偶尔与街坊寒暄,偶尔来店里翻看样片,在人前他眼底的和煦从未消失,可只有许念昕知道他暗中的所做所为。
她蛰伏着等着机会,她早就开始做准备。她找出一个体型最小的相机,将相机藏在相机包最里层,胶卷都备了三卷,每晚都在灯下反复检查快门与闪光灯。
她算准了沈砚青他绝不会停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将他的罪证定格。
终于,在一个雾霭沉沉的黄昏,她看见沈砚青交代伙计看店,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深色短打,悄然从后门离开,朝着城郊的废弃纱厂的方向走去。
欧耶!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立刻攥紧相机包在后面便跟了上去。
那纱厂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锈迹斑斑的机器在暮色中也越发阴森。
雾气裹着煤烟,呛得人喉咙发紧,许念昕放轻脚步,借着断墙的阴影一点点往前挪,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却比上次码头时多了几分笃定。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做好了准备,只待拍下沈砚青交易的证据。
加油!
许念昕,你可以做到!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纱厂西侧的水塔上,一道黑色身影正静立如松。
原来,早在今天下午沈怀熙安插在沈砚青这儿的眼线就已经打听到他今晚要在纱厂交易的情报。
于是手下马不停蹄回到商会报告给沈怀熙,那时她正在灯下擦拭那把银纹短/枪。
“老大,沈砚青今晚地点约在废弃纱厂。”
“还有,许小姐也拿着相机跟上去了。”手下的声音刚落,她手中的枪便顿了顿,指腹摩挲过枪身的纹路,眼底瞬间浮出担心的神色。
上次顾梦的话又浮现她耳边,“她要是再这么一个人贸然行动,再有下次,可真没人能护住她了!”
“你既然担心她,你就派些人暗中保护她。沈砚青什么人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
她沉默了,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我…该怎么做?
手下又说:“那需不需要我们派些人手去保护许小姐?”
沈怀熙的指尖不自觉扣住了枪柄,她转念一想,沈砚青自从上次交易感到不安后,这次更加谨慎了,在暗中加派了人手,手下的身手虽好,却未必能护得周全……
更何况,别人去。
我放心不下。
那种放心不下,驱散了她心底的纠结,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愿让她身处险境,她终于不再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