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沉默着松开了手,把头偏到一边,避开了她的目光。
月季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襟,可当衣衫滑落,露出胸前的轮廓时,她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女的?”
顾梦虚弱地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我从没说过我是男的。”
月季心里轰然一怔,对眼前这个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一个女子,竟扮作男子潜入翠明楼,还想方设法地找自己合作,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半夜的,弄得一身重伤,又是遭遇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在看到顾梦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尽数被压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拿出剪刀剪开粘连的衣物,用烈酒消毒时,顾梦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吭一声。
月季的动作愈发轻柔,她看着顾梦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有新添的浅痕,有陈旧的深疤,大小不一,深浅各异,可想而知她这些年经历了多少凶险。
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头,之前对她的那点恨意,竟不知不觉间淡了一些。
伤口处理妥当后,月季找了一件自己宽松的干净衣衫,帮她换好。顾梦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你。”
这次,月季没有再用刻薄的话语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
顾梦躺在床上缓了片刻,气息终于平顺了些,她侧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正垂眸擦拭着小刀的月季,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月季,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你。”
月季抬眸,眸光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没应声,只继续手上的动作,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顾梦见状,心头一紧,生怕她要反悔,连忙补充道:“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回去见你妹妹。”
“卑鄙。”月季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居然还用我妹妹当把柄…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她死在这儿!
她咬了咬唇,终是松了口,冷声道:“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顾梦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两天军阀凯旋的消息,你知道吗?”
“嗯。”月季应了一声。
“我估计这两天会有不少‘客人’光顾翠明楼,”顾梦的声音沉了几分,“我需要你帮我观察看看,那些和军阀交流密切的人,帮我想办法套出些有用的线索。”
“什么线索算有用的?”月季抬眼问。
顾梦思索片刻,缓缓道:“他们常去的地点、私下接触的人员名单、还有近期要交易的货物内容和流向,这些都算。”
月季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眼前这个女子,女扮男装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又身负重伤深夜逃亡,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可这些疑问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只恢复了往日嘴毒的模样,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知道了,你休息好了吧?可以滚了,我要休息了。”
顾梦闻言,缓缓从床上起身,动作还有些滞涩,她朝着月季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嗯,叨扰了,抱歉。我先走了。”
她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沿上时,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月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
说完,她翻身翻出窗外,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月季愣在原地,握着小刀的手僵在半空。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回忆落幕,顾梦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沈怀熙。
“那…念昕拿到的情报,你打算怎么处理?”顾梦适时岔开话题,将思绪拉回眼前的紧要事上。
沈怀熙脚步微顿,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许念昕手抄的情报,声音低沉坚定:“我们赶回去连夜解读,找出沈砚青与日方交易的关键证据和时间地点。”
“既然商会内部不稳,沈砚青那边又有把柄在握,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
两人并肩前行,身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犬吠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