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形銷骨立地癱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沒有一絲的血色,眼球渾濁而灰暗,像是毫無生機。但她依然漂亮,似將死的花。
她的身上插滿各種各樣的管子,身旁檢測儀,時不時發出緊促的嗡鳴聲。
在看到江律提著果籃進來時,周韻牽起嘴角,「都說了,不要破費了,你掙點錢也不容易。」
說是這樣說,但每次江律送來的水果,周韻都會讓護工削給她吃。
把果籃擺在空地上,江律搬來椅子,坐在周韻身邊,「我現在能掙錢了,前幾天我掙了一萬二。」
前幾天江律去地下拳場,對面是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佬,據說還是個拳王,那場拳賽,江律能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每次江律快要被打得爬不起來了,他就會想想周韻,憑著一股勁兒,把外國佬給干趴下了。
周韻眉間掠過憂愁,「小律,你實話跟媽說,你到底去做什麼了?怎麼能一次性賺那麼多錢啊?你沒有文憑,又性子老實,可千萬別被人騙了。還有,咱們不做那些喪盡天良的混帳事,人在做,天在看,遲早是得進去吃牢飯的。」
「媽。」江律打斷她,「您放心,我掙的都是乾淨錢。」
周韻放心了,「那就好。」
江律拂開周韻鬢邊的頭髮,說:「媽,我攢了點一筆錢,到時候等您好了,我們就回南邊老家,買一套兩居室的房子。您到時候可以在陽台種點花,也可以下樓跟其他老太太一起跳廣場舞。」
周韻之前提過一嘴,卻沒有想到江律到現在還記得,「難為你還記得這事。我都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江律心疼起周韻,對周韻的畏懼又少了幾分,「您會好起來的,等再過一段時間,病情穩定,我就送您回巷子住。」
周韻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角淌著淚,「你也跟我一起住嗎?」
江律沒跟周韻說自己現在身不由己,只是安慰了周韻幾句,「我現在做生意,忙著呢。要是有空,我就回去。」
提起做生意,周韻又擔心起來,「不管做多大的生意,都得注意身體。要是把身體累垮了,掙再多的錢也是沒用的。」
江律知道,周韻只要不發病,就還是跟之前一樣愛他,「我都那麼大了,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的。」
周韻轉過頭,想摸下江律的腦袋,卻發現手抬不起來,只得作罷,「媽看你都瘦了,得多吃點,別捨不得吃。」
江律把頭低下去,讓周韻摸他,「我一頓能吃三碗米飯,還能喝一碗湯。」
周韻被逗笑了,「那你怎麼看著還是那麼瘦。」
江律笑著把肱二頭肌露出來,給周韻看,「媽,我還有肌肉呢,哪裡會瘦。」
周韻模糊的記憶中,江律可沒有這身肌肉,她一思考,腦子就會疼,索性也就不想了。她再睜開眼時,像是看到了辜負她的江少斌,憤怒的情緒像是藤蔓一樣在心底生根發芽,她驀地用兇狠的眼神盯著『江少斌』,怒吼出聲:「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