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心臟檢測儀發出刺耳、尖銳的轟鳴聲,像是火車上的警報聲。
病房外的醫生聞訊趕來,在看到心臟檢測儀上的黑線時,沉默地拿著更為精準的儀器,來測量周韻的心電圖。
整個過程,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病房空寂,只剩下測量儀發出的聲音。
經過一陣持久的沉默,醫生遺憾地告訴江律,周韻死了。
他的耳朵像是出現了問題,聽不到半點聲音,或者說,他在逃避現實。
現實是鮮血淋漓、又千瘡百孔的。
好像只有閉上眼睛,才能忘記現實的可怖。
他迷惘地端坐在醫院的陪護椅上,目光落在周韻的身上。人在死後二十四個小時,身體的溫度會以每小時0.5攝氏度的速度下降,這又被稱為屍冷。
曾經鮮活明媚的女人,如今也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接下來,她會被送去殯儀館的火化爐,會被燃燒的焚化爐燒成一捧骨灰。
他的心臟抽搐似的疼,在崩潰之際,他給傅競川打了電話,他希望能從聽筒里聽到傅競川的聲音,也許這樣他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sorry, the phone you……」
手機聽筒再次傳來女人機械重複的聲音。
江律失望地盯著手機屏幕,傅競川還是沒有接他的電話。
他攥緊手機邊緣,深深呼出一口氣,又將手機的屏幕按熄,動作僵硬,仿佛是被抽離魂魄的行屍走肉一樣。
在護工的提醒下,他給殯葬服務打了電話,又跑去醫院附近的壽衣店買了身壽衣,人死後,屍體會變得僵硬,壽衣的尺碼也得買大一碼的。
回醫院前,他去超市買了一瓶白酒、兩條白毛巾、一包旺仔小饅頭,還準備了一枚硬幣。
他扶著周韻的身體,用白酒打濕白毛巾,給周韻擦拭身體,現在周韻人都死了,也就沒有那麼多忌諱了。擦拭了身體,他又把那套白色的壽衣,給周韻換上,年輕時的周韻是很愛美的,總是去附近的裁縫店定製旗袍,漂亮得能勾人魂魄,她現在死了,臉色灰敗,壽衣也是最普通的一款。
殯儀車停在住院部樓下,殯葬服務的工作人員,並不會動手抬屍體,江律一個人,把屍體抬上殯儀車,隨後跟著殯儀車,來到殯儀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