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的額頭都冒冷汗了,不安地說:「我聽著,您說。」
「競川這孩子,說來也挺可憐的。」傅老爺子說,「他在三四歲的時候,就被他母親,送來我身邊養著。他很懂事,即便很想母親,也從來沒在我面前哭鬧過。」
「八年前在公海發生意外,他哥為了救他,死在公海了,而他也沒了一雙腿。」傅老爺子沖泡著老班章,說:「他母親知道這件事,站在病床門口,大聲指責他、訓斥他,說為什麼當初死的公海的人不是他。他才十八歲,承受不了這種壓力,他鬧絕食,也不願意配合醫生做治療,他告訴我,他不想活了。醫院的病房是二樓,他跳下去了。他滿身是血,最後是被擔架抬上救護車的,醫生說他的雙腿粉碎性骨折,能治好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我一想起這些事情,我就心疼他,要是他沒有出生,也許就不用遭這些罪了。」
「因為他小時候的這些經歷,他變得很缺愛。他為了解除跟趙家的婚約,求到我面前了,那是我看到他第一次服軟。」傅老爺子將茶碗放到江律面前,又接著說:「我是老一輩的人,注重血脈親情,我不同意他跟趙家退婚,他跪下來,磕頭求我,他喊我爺爺,說他這輩子只想娶你一個人,別人他都不要了,但我還是沒有同意。」
「他把一張DNA檢測報告,放到我的面前,是秉坤跟其他孩子的親子鑑定。他告訴我,秉坤有一個私生子,今年四歲了,被他養在身邊。」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在幾年前,就在為你們的未來謀算了。傅家有繼承人了,我也不必再阻攔著他了,就答應他,替去趙家退婚。」
江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班章,口感飽滿、生津快、回甘長,入口的苦澀很快就被回甘所代替。
他雖然表面平心靜氣,可心底,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傅競川有著這麼「慘痛」的經歷,更不知道傅競川的腿是二次受傷,才會造成粉碎性骨折,他也不知道傅競川為了他們的「未來」,在多年前就進行了籌劃。
傅老爺子放下茶碗,語重心長地勸道:「孩子,我知道競川在性格上有問題,他偏執、敏感多疑,又很霸道。」
「但我希望,你可以多包容他,永遠也別離開他。」
江律疑惑地看向傅老爺子,「什麼?」
傅老爺子語氣強勢,不像尋常的老年人,「你對他來說很重要,要是你離開他了,我怕他會想不開。」
他放緩了語氣,溫柔中又帶著逼迫的意味,「答應我,好嗎?」
江律暫時沒有想過要離開傅競川,他點頭,把老班章咽進去:「好,我答應您。」
「好孩子。」傅老爺子露出溫和的笑,他見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又看著旁邊的傭人,讓傭人把劍蘭拿過來,「差點忘記正事了,你幫我挑幾支劍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