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池鉞一隻手拿著電話,寂靜無聲地站在走廊那副巨大的裝飾畫前,頭頂的射燈燈光落到他頭上,照亮他眼角隱約的,不太明顯的淚痕。
原來池鉞也是可以哭的。
池芮芮垂下眼,轉身回到客廳。
但哪怕池鉞哭了,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帶著溫柔。他沒有解釋,只對著電話那頭問:「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蔣序反應了一會兒,回答:「不是,喬合一在。」
前面莫名被點名的喬合一一個激靈,立刻正襟危坐。隔了一會兒,一隻手從后座伸過來,遞過一隻手機。
蔣序言簡意賅:「接電話。」
喬合一:「……」
他不知道為什麼壓力倍增,想問蔣序一句對方有說什麼事嗎,但蔣序手機都拿不穩了,要不是喬合一接得快,差點摔進車裡。
拿過電話,蔣序仰頭重新倒回后座,眼睛已經閉上了,看起來馬上就要睡著。
喬合一隻得衝著電話那頭喊了一聲:「喂,池帥——池鉞,我喬合一。」
池鉞「嗯」了一聲,問:「你們喝酒了?」
喬合一緊急澄清:「喝了一點,蔣序自己要喝的,我沒攔住,現在已經在送他回家的路上了。」
池鉞不和他計較這個,只是沉默了片刻,說:「蔣序家的地址麻煩你發我。」
池芮芮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背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過頭,池鉞換了衣服,拎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好像要出門的樣子。
看到沙發上的池芮芮,池鉞腳步一停,開口問:「我可能要去寧城兩天,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池芮芮立刻回答:「可以。」
她回答得太快了,池鉞反而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給你轉筆生活費,不夠再和我要。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不行的話就叫你同學一起——」
池芮芮打斷他,喊了一聲「哥。」
她看著池鉞,突然眼眶一熱,盡力把眼淚壓下去後,池芮芮開口說:「哥,我今年就十八歲了。」
「你十八歲的時候已經在養我了。」
池芮芮衝著池鉞笑了一下,燦爛又漂亮,她現在能夠自己去陌生的城市或國家參加集訓和夏令營,已經不是那個時時刻刻害怕被丟棄的小丫頭。
「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去見誰就見誰。」池芮芮望著他,輕聲開口,「我們都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