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別人回來的時候,你也親手幫他們弄?——嘶,你輕點,別揉我肚子,太難受了。」
寧醫生顯然是個不愛聽人擺布的,依舊我行我素,肖安很快就只有咬著唇角強忍的份了,唯有一雙眼睛圓圓地瞪著寧刻,以示憤怒。
又過了幾分鐘,肖安實在受不了了說:「喂,差不多了吧。」
寧刻安撫似的在他後背上順了兩下,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
肖安被溫熱的水糊了滿臉,還沒等他換一口氣問候寧刻全家,就被寧刻抱起來放進了浴缸里。
溫水侵襲了肖安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掙扎著想要換一個姿勢,但是寧石頭顯然領悟不了精神,桎梏著他不許他掙動半分,他只好繼續被迫地泡在水裡。
他忍耐了一小會兒,目光落在寧刻的臉上,暗道,幸好現代科技早就淘汰了一切外科相關的醫生工種,不然他會覺得自己此刻是寧醫生實驗台上一隻等待解剖的白鼠。
因為這人的表情寡淡的像個變態。
肖安仰起脖頸,勾首叼住了寧刻的唇角,舌尖輕輕點過而後攬住他說:「夠了,開始吧。」
音色如夜幕低垂。
到不顯得難耐,反而是有幾分來自年長者的體貼。
體貼他弟弟這個什麼事兒都得一板一眼按流程來的強迫症,告訴他把中間過程一點五倍速快進其實也無傷大雅。
而寧醫生聽話十分聽話。
這讓他之前耐心仔細的動作都顯得可有可無,肖安的眼角很快都積起了水霧,那霧氣很快凝成了實體,隨著難以自控的沉浮滴進了寧刻鎖骨之後的小灣里,混在水裡頭一通奔騰入了浴池。
肖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落入了寧刻的掌控中,卻將他抱得更緊了,像個巨浪里沉浮的候鳥,拼命地抓住一小節浮木。
他被抵在了角落,恍惚間看到寧刻的神情——依舊還是在坐診一般的面無表情,整張臉上所有控制小肌肉的神經仿佛都死絕了,他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半分改變。
但這個人的身體是野獸。……
沒人管那一直盡職盡責的花灑,溫熱的水早就已經超過了這浴缸的容積,正一波波地外溢,水流墜地的聲響在整個浴室里來回起伏,迴蕩不休。
有那麼一瞬間,肖安覺得自己要麼將在滿池溫水中溺斃,要麼會被揉碎成一灘泡沫,反正都不是什麼好看的死相。然而並沒有,一隻有力的手拖著他的後頸,隔絕他與浴缸沿壁的接觸,肖安不會淹死在這裡。
他的右腿在水中無力沉浮。
被暴風雨裹挾的旅人啊,被驟雨抽走了所有力氣,他四肢癱軟下去,連雙臂都墜進了洪水裡。
不過他沒能沉底,有冷漠的神明托舉著他,可神明卻不肯讓暴風雨停止。
肖安埋首在他的胸懷間,劇烈的呼吸讓他的大腦開始恍惚。他緩了一會兒又恢復了精力,抬起頭雙手捧在寧刻的脖頸和下頜,吻上了那雙薄唇。寧刻的嘴唇和這人的性格一模一樣,寡淡又疏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