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處分外惹眼——是那玄關客廳里也有的東西,金屬制的扶手。
肖安下床就能抓到,他可以撐著這玩意兒到達這間屋子的任何一個角落。
就像他們曾經與父母共同居住的家裡一樣。
只是那裡的扶手是溫暖的原木,因為顏色和質地都很溫和幾乎沒有存在感。
可這間公寓裡的黑色金屬卻像白鯨身上的傷疤,冰冷的只剩扎眼。
肖安斂目放空了一會兒,下床往外走去,智能管家察覺了他的意圖,貼心地為他打開了房門。
他有些無語,石頭的管家都是個啞巴。
聯盟發展到今天,科技早已成了民眾最習以為常的東西,幾乎人類想要的一切現有的科學技術都能將其滿足。
當然,人類的劣根性不會因為科技的發達而被填補,就像欲望不會因為一時的滿足就不復存在了一樣,它只會愈演愈烈。
智能管家早就進化到了第一百零七代,擁有各色皮膚,只要主人願意,它可以是貓是狗是世間任何生靈,或者人類臆想出的動物形象,可以極盡可愛動人——除了人,包括類人形象。
這是倫理委員會針對智能管家的第一條鐵律。
不過寧刻和倫委會的那些規矩實在沒什麼關係,畢竟他的智能管家別說形象,連話都不會說,只會悶不吭聲地幹活。
肖安用房間裡的浴室洗漱好後去了客廳,昨晚他們倆弄出的髒污早就已經被清理乾淨,空氣里都是干冽清新。
玉大叔大概是聽見了動靜,它從自己的地盤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看見是肖安站在客廳的沙發旁,於是只瞥了一眼,甚覺無趣地轉身走了,留給肖安一個眼不見為淨的背影。
這老貓有點吊梢眼,看人總顯輕慢,肖安覺得自己必定是被它給鄙視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他輕罵了一聲。
餐桌前忽然浮現了留言板:食物在餐桌上,如果不喜歡就吩咐智能管家重新做,權限已經開給你了。
我晚上六點回家。
落款是一個「刻」字。
「居然沒給自己的智能管家取一個名字?」
要知道,對於聯盟民眾而言智能管家就是「密不可分」的家人,畢竟沒了對象可以再找,沒了智能管家恐怕七成民眾都會陷入荒島求生的窘境。
所以對於大部分人而言,「小美」「小智」這種名字都顯得侮辱了他們的「新家人」,對著智能全息管家(THB)喊「兒子閨女」的人在大多數,更有甚者直接稱其為親愛的——倫委會管也管不了。
至於寧刻,就這麼冷冰冰的叫法倒也和他這精裝毛坯房相得益彰。
餐桌上放著吐司荷包蛋,還有顏色各異的沙拉拼盤以及一杯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