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肖安揚起雙手,「不問你了,不問你了。」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你這無趣的傢伙。」
「方舟工作室就在這棟大樓的地下十一層,你會到上面來找我並不奇怪。」
卻沒想到寧刻竟然回答了他。
肖安就著揚起的雙手給他鼓了掌,隨後搭著他的肩膀道:「弟弟,看來你如今在人類社會果然混得風生水起,都願意費一些口舌向愚蠢的普羅大眾解釋你的想法了。」
「古語有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五年不見的,算一算我恐怕得為你瞎一次眼。」肖安的語氣明顯是在逗小孩兒。
然而寧刻既沒有被激怒,也沒什麼其他情緒,他會流露出的最大的情緒大概是不耐煩,但他一貫能對肖安那些有的沒的話作出充耳不聞的模樣。
於是肖安連他不耐煩的情緒也分不到半點。怪寂寞的。
「弟弟,」肖安的聲音忽然正經了點,「哥哥我剛才好像一不小心壞了你一樁好姻緣,怎麼辦,我要怎麼賠你才好?」
智能泊車系統已經讓寧刻的車在門口等候他了,他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後睨了肖安一眼。
「誒呀,」肖安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你不會不知道吧。剛剛那位揚小姐很明顯對你有意思,說不定本會有一場美妙的愛情。」而後他跟著寧刻坐入車內,目光移向了前方的道路,喃喃道:「這可怎麼辦。」
寧刻究竟知不知道呢,肖安無從知曉。但是愛情。
肖安與愛情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場悖論。
他能清晰地看見這是他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思緒漫無目的時,視線就不自覺地飄向了寧刻的方向,他喜歡他——不對,他愛他。
肖安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深愛著身側這個男人。他愛寧刻的冷漠怠慢,愛他金屬一樣的理性,愛他是個沒有感情的變態——抱歉,該說得文雅一點。
他愛寧刻,愛他是個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的高功能社會性病態者。
在他看來寧刻就是「理想」二字的具象化,是他窮盡此生也不可能成為的完美存在。
不為無畏之事憂愁,七情六慾都不成煩憂,只是走在自己想走的那條道路上,沒人能夠影響到他。
寧刻擁有這世上最穩定的內核,他自成永恆穩態的時空。
他的存在即是肖安的理想,但同時肖安也知道寧刻是一個不會回應愛情的人,在他的世界裡壓根兒沒有這種糾葛又無趣的情感。
所以肖安的愛永遠是屬於他自己的,他不可能得到回應。可是,若真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社會性病態者也會愛上世人,愛上他呢?
【作者有話說】
註:愛爾康蘭蝶,幼蟲時能散發一種氣味,能讓螞蟻把它「看」作是自己的同類幼崽,從而得到螞蟻們的供養。感覺和全息很像——全方面的迷惑性。
第6章 天生一對的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