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刻看著肖安微微皺了下眉,而後又舒展了開來。
那一瞬間只有有兩個字浮現在寧刻的腦海里。是「傑作」。
在他的認知里,在沒有人比眼前的這個男人再適合靜謐了。
窗外傳來了野貓的叫聲,黑夜裡顯得過分悽厲,寧刻本能地讓喬打開隔音模式。
野貓的聲音沒有吵到肖安,但把寧刻拽進了更遙遠的回憶里。
這裡原來不是臥室,他們倆小的時候,父母希望肖安作為哥哥能時時刻刻照顧著弟弟一點,所以一直讓兩人睡在一個房間裡,這間有圓窗的臥室就被改成了書房,放床的這個位置原本有一張很大的書桌。
他和肖安會各坐一頭,一起寫作業或者安靜地看書。
窗外是自家小院,從二樓可以看到遠處的船港,那裡原來是個旅遊景點,後來廢棄了,許多造型古典的小型船隻就被空置在了船港里,成了附近小孩兒探險的去處。
他們學習的時候喬會自動打開隔音模式,在書房裡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但他坐在面向圓窗的位置,他可以看到窗外的一切。
那大概是個陰天的午後,因為記憶是灰色調的。
貓崽子細瘦的一條,皮毛被水浸透髒污地虬結在一起,脖頸上指粗的麻繩越纏越緊,他被吊在半空中,像一張破布似的被肆意地甩來甩去,在惡鬼張狂惡毒的笑意里,被浸到水裡,四肢胡亂地抓著,但抓不到任何救命稻草。
是一個小男孩,和當時的他們大概差不多年歲,至多也不會超過十三歲,大腦不曾記住那個男孩兒的長相,回憶里的這個人面目猙獰,像遠古話本里的惡鬼。
他做的事情也確實和惡鬼沒有區別。
小小的生命在即將放棄掙扎時卻又被提出了水面,那么小的身體,尖細的牙齒裸露出唇外,眼珠里爆滿紅色的血絲,寧刻幾乎能聽到那隻小貓悽厲的叫聲。
短暫的呼吸沒有持續多久,他又被扔進了水裡。
那個時候的寧刻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場滅絕人性的虐待,他只是本能地皺起了眉頭。
但這一瞬被肖安察覺了。
「怎麼了小刻?」
「外邊有什麼東西嗎?」
寧刻收回視線,在肖安即將轉過身去之前制止住了他的動作,「沒什麼,看見了一隻蛾子。」
肖安果然停住了轉身的動作,渾身一顫,抖掉了胳膊上四處亂涌的雞皮疙瘩,寧刻知道他對那些會一邊飛一邊掉粉的昆蟲沒什麼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