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
可他絕不會放手的,絕對不會。
男人的眼睛在昏暗的書房中像一盞墨色的燈,裡面有不曾湮滅的光。
寧刻知道斯科特接觸肖安是為了戈爾菲諾的案子,就今天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來看,肖安多半是已經答應了。
他會搬離這裡去戈爾菲諾嗎——寧刻的心底又擅自冒出慌亂的情緒。
隨即他搖了搖頭,理智地得出結論:不會的,肖安在方舟主導著「解夢」的案子,他不可能違約。
天價的違約金,以及對業界聲名的嚴重損害都不會允許肖安放棄「解夢」
肖安不會走,是的,只要他不走就還有辦法,寧刻按著自己拇指的指節,冷靜下來,他對自己說。
可是挫敗感依舊在侵蝕他,侵蝕他的理智與情感。
這條路上幾乎看不到希望,而如果在他找到方法之前,肖安就因為厭倦了他而離開這間公寓,離開這座城市……
那麼,連那麼一點費盡心機才偷來的獨占都不復存在,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大部分時候寧刻會刻意把類似的想法都封存,不去思考那些除了內耗毫無意義的事情。
但封存不代表不存在,那些自問會在他每一次鬆懈時從他的腦海深處翻湧上浮。
——你奢求他愛上你,卻利用共同長大的了解與信任掩藏自己的卑鄙。
——你奢求他愛上你,可你根本連他為何無法會患上這種病症的原因都不知道。
你奢求他愛上你……
卻根本不敢讓他知道你的愛意。
肖安又憑什麼要愛上寧刻呢?
如此無盡的自我詰問讓人痛苦,寧刻睜開眼強硬地把名為「內耗」的魔鬼關進鐵籠,任其咆哮也不再理會。
他不知道那個讓肖安厭惡他人愛意的導火索究竟是什麼。
但沒有關係,他可以使用排除法,只要把所有的可能都一一排除,那麼他一定能拿到那一份解藥。
而現在,寧刻什麼都不可以做,他得保持那副一如既往的姿態,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讓肖安對他的態度回到從前。
時鐘滴答又向前走過一步,黑暗中蹙眉的男人無聲嘆息,無論如何他還有堅定的方向。
肖安一覺睡到了凌晨,暈暈乎乎醒來的時候肚子餓得要打鳴。
他難得覺得自己可能低血糖,在黑暗中兀自嘆了口氣,最近確實忙得有點過頭。但是沒辦法,這是他一直謀求的機會,就算叫他犧牲全部的睡眠時間連軸轉,他也不可能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