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揚猶豫了,看了一圈面色各異的人:“……在這兒嗎?”
壯漢把槍口頂在了徐揚肚子上:“有意見嗎?”
徐揚怎麼敢說有意見,馬上脫掉了已經快黏成一團比乞丐裝還窮酸的校服外套,接著是外褲、裡衣、內褲。裡邊的衣物幾乎是黏在身上的,這一身味道讓徐揚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脫完之後侷促地捂住自己最隱私的部位,詢問性地看著壯漢。
壯漢扯嘴笑了一下:“進去吧,小東西。”
徐揚已經沒有心思考慮那句小東西是不是意有所指了,片刻也不耽誤地跑了進去,站到了一個噴頭的下邊。
冷水砸到徐揚的身上,但是這點冰涼的不適感根本壓不過那種久旱逢甘霖般的激動。徐揚感覺上一次洗澡像是一年前那麼久遠了,水流在身上沖刷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徐揚甚至沒忍住,張開嘴邊洗邊大口大口喝了起來。他雙手掬著水洗下一片片污漬,像是洗去了所有的不幸。
更驚喜的是,水溫漸漸升高了,在一片溫熱的濕氣中,徐揚恍然間有種回到了正常生活的感覺,淚水不自覺地就滑了下來。
身邊也響起了水流聲,徐揚側頭一看,是楚辰。
徐揚偷瞄著楚辰的身體,楚辰的身材非常符合他平日裡好吃懶做的性格,但是萬幸身體正處於急需營養的成長期,沒有到胖的地步,只是小腹上難免地有了一點點軟軟的贅肉,但是並不能看,總比那些瘦成排骨的人好看多了。
楚辰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偏頭看了看他,徐揚馬上收回了視線。
都說人在經歷了大事之後會成熟起來,可是徐揚卻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要不是實在是不合時宜,徐揚真的想就地跟楚辰來一場潑水大戰。要知道這種約等於腦殘的行為,以前都是楚辰帶頭的。
可能是出於安全感,齊墨風和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年輕男孩也來到了徐揚那裡,四個人站在噴頭下,享受著難得的沐浴。
齊墨風右手受了傷,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跟沒事人一樣在水流下沖刷著,被染成淡紅色的水順勢流下,馬上齊墨風的傷口就被洗的發白,看了就覺得疼,但是齊墨風臉上一點神情都沒有,就好像傷在別人手上一樣。
沒有沐浴液也沒有洗髮水,他們面前的放置架上只有小的可憐的香皂。不過經歷過生死的人誰也不會再矯情了,徐揚小心翼翼地拿起珍貴的香皂,輕輕地在身上塗抹著。
香皂的味道已經很淡了,但是這幾天聞到的都是徐揚不想再提及的味道,血汗交織的氣味確實是一言難盡。所以徐揚對現在難得的時刻倍感珍惜,恨不得把香皂全部抹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