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知道您女儿的角膜是孙磊行从他手里小孩子眼睛里弄来的吧。”周戍安冷淡打断曹仁富。
像是极度痛苦,许久曹仁富才哽咽说出:“知道……但是我……”
“您先别解释,把事实说完吧。”
曹仁富看了周戍安一会,继续开口道:“后来孙磊行一直以他给我女儿找的角膜威胁我,迫使我对他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周戍安冷漠的眼神曹仁富慌了:“戍安,我,我为了我女儿啊……我没有办法。”
大吸一口气:“我,我为了弥补我做的错事,我说服孙磊行不要再做人体器官贩卖生意了,我还,我还让他不要再杀人。还有孙磊行的那些证据都是我收集的,我最后毁灭了他所有肮脏的生意。”
周戍安想起收到孙磊行的那些证据后让人去查是谁扔到信箱里的。因为邮件并没有任何邮戳之类的标记,应该是匿名举报人亲自到市局投递的。
只是那时他们查了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他们还奇怪呢,想不通这包裹怎么就莫名其妙跑到信箱里了。
没有想到是自己人。
市局内部人员在信箱前停留谁会怀疑有问题呢?
“您真觉得您做的这些就能弥补您为了您女儿的眼睛牺牲掉了一个小男孩生命的过错?本来可以逃离厄运过上幸福日子的两个小孩,一生都因为您的一句为了女儿毁掉了。”
曹仁富情绪终于失控,只会念叨那几句话:“我,我没有办法,我为了我女儿啊!”
周戍安看着大吼大叫的曹仁富,心越来越凉:“孙磊行为什么愿意给您女儿提供角膜?”
曹仁富眼仁颤抖,像是要说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他是个同性恋,他说他喜欢我。”面露极其厌恶的表情。
周戍安觉得沉重到无法呼吸,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您还知道他是因为爱您啊。”
“您要我说实话么?我觉得您还不如他。他是真小人,您是个伪君子。”
曹仁富张大嘴想要解释,周戍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当时我们问孙磊行知不知道给我们提供证据的是谁,他说的是自己不知道。您以为他真能不知道我们手里那些证据是您从他那偷来匿名给我们的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周戍安突然想到了那天讯问室里孙磊行无比复杂的神情。大概也不复杂,就是爱而不得而已。
“孙磊行那么谨慎的人,那些致命的东西他肯定不可能轻易给别人看。您倒是轻而易举就搜集到了我们百般侦讯都找不出的证据。”
“您觉得因为什么呢?因为他蠢么?”
“一时的掉以轻心也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因为他爱您。”
曹仁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周戍安觉得可笑:“对,就是让您恶心的爱,使得您能轻而易举摧毁他。孙磊行愿意为您牺牲自己的一切,最后得到的还是您对他的鄙夷。”
第一次讯问孙磊行的时候,他瞎胡诌和孙川的关系时说了一句“我爱他但我不能为他放弃我其他的一切”想来真是讽刺。
“他最后对自己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悔改。”
“您呢,到现在都还在为自己那些肮脏的行径找无数个看似合理的正义借口。踩在无辜的人的尸体上来当个好警察,好爸爸么。”
“您不是伪君子是什么?曹叔叔。”
……
周戍安转身出去之前,被曹仁富叫住。
“周戍安,是,我是伪君子,你觉得像你父亲那样的人才是正人君子是吧。我女儿眼/角/膜的来源,这一切周国奇全都知道。”
周戍安没有回头。
曹仁富对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孙磊行给我提出这条路的时候我实在没忍住就告诉周国奇了。他可君子了,劝我不能这么做。”
“他当然要劝我,眼睛坏了的又不是他女儿。事不关己,谁不能当圣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