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老爹說的都是事實。
正如他說的那樣,過了今天,恐怕偌大的皇城,就容不下自己了,武立,更容不下自己。
話又說回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難道自己的心裡還有皇城嗎?
他之前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他根本就不敢想,現在這個問題,忽然被自己老爹提出來,他反而能去想想了,只是簡單想一想,他便得到了自己之前苦思冥想都沒有得到的答案。
皇城,並不是和自己。
這時候,太傅繼續說道:「你是我兒子,還是那句話,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跟著自己的本心走,比什麼都重要,永遠不要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樣談什麼快哉呢,人活著,風骨還是挺重要的,更何況你還是一個文人呢?」
肖遙看著太傅和王文閣,忽然有些羨慕。
做父子,能做到這樣地步,也算是少見了。
「爹,不然你跟著我一起走吧。」王文閣小聲說道。
「為什麼?」王太傅問道。
「我這若是真的一走,聖上即便嘴上不說,心裡怕也要記恨你,既然如此,你留在皇城豈不是很危險?」王文閣說道。
「就是,王太傅,不然您就和王文閣一起走吧。」肖遙笑著說道,「反正楊城挺大的,您在那,也能實現你的抱負。」聽了肖遙的話,王太傅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過臉看著肖遙,問道:「肖先生,我都這把年紀了,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麼抱負呢?」
肖遙揉著鼻尖尷尬笑了笑。
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王太傅也沒有和肖遙說太多,只是再次轉過臉看著王文閣,說道:「剛才我也說了,我都一把年紀了,聖上雖然沒有那麼豁達,可怎麼說,我也是太子老師,年紀也這麼大了,還能翻起什麼風浪呢?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再過幾年,我也可以回鄉下種田了,沒有人會關心這些的。」
雖然王文閣覺得自己父親說的也很有道理,可總是有些不放心。
「去吧。」王太傅說道,「我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
說話的時候他便轉過身,對肖遙說道:「今天有了耳福,能聽到肖先生的詩詞,可算是此生無憾了。」
肖遙:「……」
這就此生無憾了?這王太傅,未免也太好滿足了吧?!
「年紀大了,精氣神難免跟不上,也不想打擾你們年輕人的性質,便先去休息了。」王太傅拱手說道。
「太傅早些休息便是,我也怕打擾了太傅呢。」肖遙笑著說道。
王太傅沒有和肖遙客套太多,已經走出了屋子。
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王文閣忽然紅了眼睛,嘴裡小聲說著:「爹,你的腰,似乎彎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