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算吧,反正你向来也跟我没什麽话说。」柏榆还是笑。
柏榆态度非常自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的笑容明亮、慡朗、令人愉悦,那是非常亮丽的笑容,带笑的眼眸更犹如阳光下的绿宝石一样闪耀著夺目的光芒,让人见之神迷。陈棋瑜却忘了,柏榆的笑越是明快,心情就越是阴鹜。
过了一阵子,马车停住了。车夫说道:「大人,府邸到了。」
柏榆从马车上下来,回头对陈棋瑜说:「门面足够气派吗?」
陈棋瑜从马车上下来,抬眼便看到金漆大匾,上写『劳营爵府』。劳营是公主的封邑――当然现在已成了陈棋瑜的封邑了,因此皇上就以此为他的封号。
陈棋瑜总觉得街景有点眼熟,目光往旁边一移,便吃了一惊:「啊?」
「是啊,」柏榆说,「本来就是将你的府邸安置到我家对面的。工匠没和你说过吗?」
说起来,建造府邸一事陈棋瑜是从未过问的,对此也并不热衷,因此便不知道府邸的选址居然这麽尴尬。二人府邸竟然对门而立。
「要否进去看看?」柏榆问道。
陈棋瑜说道:「有劳千岁带路。」
府邸其实并不大,要从京师拨出空地实在不容易,再说,这条街道本来只有一户人家,那就是千岁府。如果没弄错的话,陈棋瑜的府邸是从千岁府划出一块来建的。
拆千岁府的围墙、占千岁府的地来建造府邸,陈棋瑜在旁人看来定然嚣张至极吧。
陈棋瑜有点头痛地随著九千岁进了府邸。这府邸与千岁府的装潢截然不同,这府占地不多,但处处布置得玲珑有趣,小桥流水纵横著楼阁亭榭,空气中沁著似有若无的花香,小园里是一路的柳树繁花,夜夜大可花月共赏,雅趣盎然。
「我说了,会让你满意的。」柏榆很自信地说。
陈棋瑜喜欢这样的府邸,心里却隐隐透著不安。
柏榆说道:「你喜欢便好。」
陈棋瑜说道:「谢千岁。」
柏榆说:「你已经辞官了,从今天起,你是一位不问朝政、只管享乐的爵爷。」
陈棋瑜略带惊讶地抬起了眼皮。
柏榆说道:「从今往後,你要风花雪月也好,夜夜笙歌也好,写书学问也好,就算是炼丹修仙都行……」
陈棋瑜冷笑道:「你索性告诉我什麽不行好了。」
「什麽不行吗?」柏榆说道,「朝政之事你再别管了。」
陈棋瑜说道:「我决意辞官那日起,便没想过再问政事。」
柏榆道:「还有一件事。」
「什麽?」陈棋瑜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
柏榆答:「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这条街。」
这条街就只有陈棋瑜和柏榆的府邸吧。那麽说……
「你是要将我软禁吗?」陈棋瑜语气虽然很强烈,但心里却觉得自己其实不需要太惊讶。
「『软禁』?我更倾於『圈养』。」
陈棋瑜有点哭笑不得:「你是……你当我是猪还是狗?」
「是这麽简单就好了。」柏榆似乎很烦恼地说,「如果是猪狗的话,惹我不开心我便宰了就成,可你惹我不快,我却不知该怎麽办。」
陈棋瑜哑口无言。
柏榆又笑著说道:「舟车劳顿,你一定很累了,我马山命人侍奉你休息。」
陈棋瑜想了想,说道:「我府上的侍从你也都安排好了?」
「你想自己挑选奴仆吗?」柏榆问道。
「难道不行吗?」陈棋瑜问道。
「也不是,」柏榆说,「只是再一个个地收买有点麻烦。不过你喜欢也没关系。」
陈棋瑜说道:「行啊,就一个个收买吧,好歹让你穷些,我的火气也没那麽大。」
柏榆笑了。陈棋瑜也假意笑著回应。
过了没多久,便见到柏末前来了。
陈棋瑜见柏末竟在自己府上畅行无阻,心中略有不快,嘴上却笑著说道:「这不是千岁府的管事吗?怎麽跑到来我府上了?」
柏末脸色微变,随後又露出笑容:「小人该死,忘了通报。」
「爵爷府和千岁府那麽近,该不是走错了吧?」陈棋瑜说道。
柏末只说:「陈爵爷言重了。只是千岁回城,柏末在府中恭候半天,却不见踪影,以为出了什麽岔子,出去一问,才知千岁在爵爷府上。因此便来迎接。此外也有向爵爷问安之意。若因此冒犯了爵爷新宅,糙民实在罪该万死,愿爵爷降罪。」
「好个柏末,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倒不愧为九千岁府上的管事。」陈棋瑜说道,「再说了,你是千岁的管事,我怎麽敢降罪?你既然是来找千岁的,那便快迎他回去吧。」
「棋瑜言下之意是要下逐客令了?」柏榆笑道。
「这里地方浅窄,实在衬不起千岁爷这麽个大人物。再说柏管事也心急火燎地来找千岁了,千岁再不回府也说不过去。」陈棋瑜转头对柏末说,「柏管事,你说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