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棋瑜知道青瑾是个江湖人,又和封皖熟悉,想必是非常重情义的,心中感叹万千。天真懵懂时陈棋瑜向往江湖却不懂江湖,如今的陈棋瑜虽身居庙堂,但对江湖的认识又不一样了。只是这样反而让陈棋瑜更为羡慕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
像聂晨霜和宁坤,敢爱敢恨。
陈棋瑜握住有点发凉的手,自己与自己取暖。
过了不知多久,竟有人来敲陈棋瑜的房门。陈棋瑜皱了皱眉头,说道:「是谁?」
「是我。」是千岁的声音。
「千岁来了哪用敲门?」陈棋瑜说道。
柏榆推开了门,手里还端著个漆盒,走到陈棋瑜身边时,就想漆盒放下,又再陈棋瑜身边坐著,看了桌子上的茶具一眼,说道:「泡茶?」
「嗯。」陈棋瑜轻轻应了一声。
柏榆碰了一下茶杯,说:「茶都凉了,怎麽不热一下呢?」
陈棋瑜说:「放著就忘了喝。」
柏榆点点头,突然说:「闻说柏末今天惹你不开心了?此人平日嚣张就算了,竟然还敢惹你。我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奴才才是。」
陈棋瑜懒懒地说:「那千岁想要剁他的手还是砍他的脚啊?」
柏榆愣了愣,说道:「勾他的舌筋如何?听说他是说错话才惹你不高兴的。」
柏榆说得倒是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陈棋瑜大概只消点一个头,柏末从此就会没舌筋了。
陈棋瑜自然不会点头,他当然不想柏末受罪,但他若软语求情,却就助了柏榆和柏末的气焰,也是不行的。
柏榆看著陈棋瑜,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陈棋瑜也没多想,只说:「柏末跟了千岁这麽久了,居然因为一句话说不好就要勾舌筋。看来棋瑜日後也该谨言慎行啊。」
柏榆愣了愣,笑道:「棋瑜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棋瑜淡然一笑,说:「哪里的话?」
柏榆似乎无意纠缠这个话题,转身摸了摸桌子上的漆盒,说道:「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陈棋瑜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柏榆将盒子揭开,只见里面放著几株紫糙。
陈棋瑜愣了愣,摩挲著紫糙上的伏毛,说道:「是紫糙吗?千岁说过要制墨的。我都差点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了。」柏榆笑道,「还要一起去制墨吗?」
陈棋瑜偏好清油,因此他们便取清油来烧,柏榆掌灯,倒是十分耐性的模样。待清油烧好了,柏榆将铁盖拿下,递了鹅毛刷与陈棋瑜。陈棋瑜和柏榆一并去刷铁盖上的墨烟。墨烟只刷掉一层,再里面的便是次等油烟了。二人取了墨烟,将烟浸到陈府後院中一方凉池之中,久经沉淀後,水池上便浮起薄薄一层精细的墨烟。
陈棋瑜喜欢紫糙,而柏榆也拿来了精细的珍珠粉和芬芳的各种花汁等种种辅料。陈棋瑜看了看配料,笑道:「居然连花汁也有,你当自己是宫娥啊?」
柏榆笑笑:「平常我也不放花汁的。」
「那你今次怎麽放?」陈棋瑜问道。
柏榆看了陈棋瑜一眼,低头和起烟团来,说:「皆因这次的模具是花。」
「哦,是吗?」陈棋瑜看了一眼模具,果然是花,看完便也帮忙将烟料和配料和起来。
二人好不容易和好烟团,柏榆便将烟团放到准备好的铁臼之中。以往陈棋瑜制墨,都甚少亲手动那椿臼的,皆因必须用力须均匀,而且还要不间断地捣个上万次,陈棋瑜自问没这个技术。但这艰难苦工在柏榆看来似乎并没什麽难度。而柏榆也不像一般人那样用椿捣练,因为他认为那样比较费时间。因此他选择了用铁锤捶打。
好不容易将墨团制好,接下来便是压入花模具之中了。
墨尚要放一阵子,柏榆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了。陈棋瑜将模具放到柜子上,突然听到门外有异动,还未及多想,就见到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陈棋瑜认得这个男子,他乃是大内侍卫晋华。当时在太後特意准备的快船上,便有他在旁护卫。平常也总在太後身侧,想必是太後的心腹。
晋华跪倒:「参见爵爷!」
「快快请起。」陈棋瑜说道,「晋侍卫,你怎麽在此?」
晋华平身之後回答:「皇上驾崩之事泄漏,爵爷又遭软禁。太後感到十分忧心,特意命小人前来打探爵爷的消息。」
陈棋瑜说道:「刚才柏榆入宫,乃是太後召见的?」
「爵爷说得不错,太後召见九千岁入宫,是为了支开他,好让我能入府查探。这条街只有两户人家,却高手众多,尽管如此,除了九千岁之外,旁人应该是无法察觉我的。」
陈棋瑜颔首,说道:「晋护卫行踪飘忽,轻功一绝,莫非是暗卫出身?」
「爵爷说的不错。卑职本是暗卫,承蒙太後不弃,破格提拔卑职成为御前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