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他先抽完,然後伸出手去拍了拍佟大少的肩膀,“款子我會匯到帳號上,你有事,就吱聲兒,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多飽滿圓潤的一句話啊!
當然,佟大少爺也是知道,太子爺嘴裡這句自家兄弟,就是對他本人最好的感謝和認可。
老實說,他也覺得這樣的男人很爺們兒,很灑脫,很英雄氣概,很男人本色,屬實是翹妹兒的良人吧。
一念至此,他艱難地壓下了心底那股子酸澀勁兒,痞痞地對著他chuī了聲兒口哨,又將菸蒂賊兮兮地叼到了嘴上,皮笑ròu不笑地打趣兒。
“和人渣做兄弟,太子爺不虧得慌?”
“閉上鳥嘴吧。”
“……你就這麼對待恩人的?”
沉默著瞧了他片刻,邢爺終於還是小聲兒的出口,“兄弟,謝謝你了。那啥……對不起。”
謝謝你了,是指他替他養了這麼多年老娘,確實該謝!
而這句對不起……
不僅佟大少怔忡了,旁邊的連翹也愣了好幾秒,剛才他這副酷樣兒,她以為打死他都說不出來‘對不起’這三個字。
對視良久!
佟加維樂了,甩了手裡的菸蒂,“嘿!小爺受得起,太子爺走好,我就不進去了,也回家!”
見他臨走還往自家媳婦兒身上瞅了一圈兒,邢爺惡狠狠地瞪他,“趕緊滾蛋!”
“……真他媽不客氣!”
“自家兄弟,客氣個屁!”
幾句不痛不癢的對白,幾年的恩怨,就如那兩根兒煙似的,你的一支,我的一支,你吸一口,我抽一嘴,煙霧裊裊間,一切的往事,俱化成雲煙。
而留下的,全是qíng誼。
做為自家兄弟,佟大少更知道,這翹妹兒啊,再也不是自個兒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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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兒,沈老太太住到景里已經有好些天了。
這段日子以來,景里的生活太豐富了,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俗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而景里不只有一老,還有一小,更加是寶。
粉嫩嫩的連小七女士就是一個典型的小討債鬼,磨人jīng,有的時候讓人恨得牙根兒痒痒,喜歡的時候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了她。尤其這小傢伙逗起弄起老太太來,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樂,就剩下樂了!
而在得知老媽還活在世上這個消息後的邢小久,更是馬不停蹄的就趕到了景里。
當然,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是連著自個兒的家當都全帶來了,她那樣子很明顯,打算長紮根在這了。
對她來說,這兒有媽,有哥,有嫂,還有侄女兒,真心話,她覺得又有了家的感覺。
找回了母親的火哥,首要任務就是替她治病,然而通過多方找專家會疹之後確定,沈老太太的身體經過這幾年沒間斷的治療其實已經完全沒有大礙了,不過,失憶這事兒屬於特定的病例,用藥物完全沒有辦法,再高端的醫生也沒法兒,她啥時候想起來,完全取決於她心裡內因和外因的刺激。
不過,母親能不能恢復記憶,邢爺並不太關心。相比較而言,他更希望母親永遠都記不起來。那些傷心的往事,對她來說,忘記了遠遠比記得更好。
至於她臉上和身上那些被燒傷的皮膚,醫生說佟大少那樣的保守整形已經是目前來說最好的方式了,因為沈老太太畢竟年齡在那兒放著,前些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又把身體也都給整垮了,折騰不起了。
身體這東西不是靠藥物在短期內就能恢復的,得靠慢慢的調理。
當然,醫生謹於她的年齡,更是不提倡做什麼再次整形,說到底不管什麼樣兒的手術,對人體來講都是有傷害的,尤其是對於一個老太太來說,養好自個兒的身體比漂亮更為重要。
老太太自己對此也完全沒有異議。
她很淡然,很淡定。
這麼整了一遭下來,邢爺和小久兄妹倆心裡對佟大少的感激之qíng,又多增添了幾分,對待沈老太太,佟大少完全沒有口令做表面功夫似的敷衍,一切都是真心實意的關照著,實屬難得。
連翹呢,對他除了感激,更有深深的感動,得友如此,復夫何求?
另一邊兒,沈老太太回到景里的第二天,邢老爺子就帶了一個保健醫生急吼吼地趕了過來,據說這是在國內久負盛名的保健醫生,所以,邢爺沒有拒絕,直接把保健醫生留下了,當然,對老爸還是不待見。
但是在沈老太太的面前,邢老爺子的虎威早已不在,說什麼就是什麼,那裡還有嚴父的風姿。
好吧,老實說,作為事外人的連翹,看著他的樣子,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簡單總結一下,這事兒就是一個噁心小三千方百講cha足別人家庭的故事,不僅僅禍害了一個家庭,還硬生生拆散了一對恩愛夫妻,真是可憎!而對於自己這個對她百分之百依賴和信任的婆婆,她心疼之餘,更是當著自個兒的親生母親一般敬重和愛戴著。
老太太的皮膚不能整形,卻不妨礙她用中糙藥替她理療,中藥煎熬的洗澡水,自家原創的各種美容面膜,婆媳兩個人一起用得樂不可支,而有了老太太這個活的標本兒,她又啃起了祖宗留下的中醫藥書籍,發誓要和疤痕對抗到底。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雖然沈老太太還是沒有想起來十三年前發生的事qíng,但心裡上已經認同了火哥是他的兒子,小久是她女兒的事實。
所以,一副合家團圓的美好畫面就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