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氏在安靜如斯的場合,緊張得身體僵硬。秦朝寧掃了一圈藏書室的格局,注意到娘親的拘謹,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對她憨憨一笑。
一心兩用的孫夫子:「……」
這小子貌似挺虎。
第026章 東籬書院
孫夫子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看起來卻是精神奕奕。
他放下了手中的筆,把寫有「天道酬勤,厚德載物」幾字的兩張宣紙遞給錢勤學,「敏之,稍後把這貼在啟蒙班甲班與乙班的牆上。」
錢勤學接過宣紙後不疾不徐地卷好,然後繼續在一側站好。
孫夫子朝秦朝寧招手示意上前,「此前可有識字?讀了哪些書。」
聞言,秦朝寧口齒清晰地把自己已識字,但字寫得不好實話實說,然後他再把已讀書籍的書名一一念了一遍。
「老夫聽聞你能過目不忘,可有此事?」孫夫子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秦朝寧面前。
這會滿心滿眼都是么子的秦柳氏,寬袖都要被她揉成破布模樣,額前冒出細汗。她不敢發出動靜,只能在一旁看著。
秦朝寧頓了頓,「朝寧不過記事能力優於常人。」
他上輩子的記性也很好,投在這個時代的秦朝寧身上後,記憶能力仿佛直接拉滿。一本啟蒙書籍他確實看一遍便能記下內容,目前其他書籍的話,他還沒實踐過。
「黃帝畫野,始分都邑。後面的你且記得多少便說多少罷」,孫夫子捋了捋自己的白長須。
秦朝寧聽罷便認出這是出自《幼林瓊學》。《幼林瓊學》共四卷三十三篇,「黃帝畫野,始分都邑」是卷一《地輿》的開篇。
他緩緩默念道,「夏禹治水,初奠山川。宇宙之江山不改,古今之稱謂各殊。北京原屬幽燕,金台是其異號;南京原為建業,金陵又是別名……」
待他背誦完了《地輿》,抬眸看了一眼夫子與錢勤學均未喊停,便又繼而背起《歲時》、《朝廷》…《科第》…《訟獄》…直到最後卷四的《花木》。
他話畢了,孫夫子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千家詩》呢,你記得多少」,孫夫子繼續問他。
「……」
秦朝寧嗓子乾澀,不由得咽了咽。
停頓一息,他站直乖乖,目光澄澈,語氣淡然地應道,「二百二十六首。」
《千家詩》中的律詩和絕句,全書合計二百二十六首。這是……還要背嗎。
聽罷,孫夫子才稍稍面露滿意之狀。他抬手指著書桌,「你去默寫其中一首詩讓老夫瞧瞧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