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秦朝寧終於稍稍放鬆了。
他在秦柳氏和錢勤學關切的目光下,走到書桌前。由於個頭不夠高,他看了一眼眾人,見他們沒說什麼,便自行搬來閒置的椅子爬了上去站著,才拿起夫子用過的那支毛筆,起手、點墨、揮寫。
五指握筆法的架勢倒是有模有樣。
等他放下筆,孫夫子才走上前去查看。
秦朝寧寫的是《三月晦日送春》,是一首傳達惜春心情的七言絕句。現下臨近清明,又一個春去夏始的循環,孫夫子對於他的選詩無甚可挑剔。只是,這孩童的字確實如他自己所言,有些不堪。
為了寫字而寫字,有形無態無風骨。
孫夫子:「……」
還……挺實誠。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把藏書室的其餘三人都看了看,才吩咐道,「秦朝寧明日便可來報到,需在啟蒙班甲班進學半載,才轉入舉試班乙班。你們可有異議?」
「謝過夫子」,錢勤學應道。
「妾身謝過夫子」,秦柳氏心中的大石落地,輕蹙的眉間瞬間撫平。
「謝夫子」,秦朝寧也學著行了個禮。
孫夫子緩緩點了點頭,「束脩,一兩銀子一年。明日你們送他來時,需自行帶上薄被一件,換洗衣物兩套,一旬的米糧三十斤,再把束脩交了,便可領牌子到舍號入住。」
「妾身記下」,秦柳氏立即應道。
這事敲定下來,孫夫子就讓錢勤學帶著他們離去,順便給他們講解一番在東籬書院需要注意的事項。
在秦朝寧走出藏書室前,孫夫子還交待他,在東籬書院進學期間,藏書室這裡他可常來,書籍也抄錄,不懂的就去請教舉試班的師兄們。
秦朝寧再次行禮道:「朝寧謝過夫子!」
片刻後,等他們都出來了東籬書院,錢勤學才告訴秦柳氏,書院往常啟蒙班一年的束脩是四兩銀子,舉試班是五兩銀子。
寧哥兒眼下的束脩只需一兩,這和他那位考上了舉人的師兄是一樣的,說明夫子對於寧哥兒十分看重。
秦柳氏聽完,不僅對孫夫子心下感激,對錢勤學也同樣如此。她問錢勤學,「勤學侄兒,明日可有需要我們幫忙捎帶的物什?」
「嬸子且幫寧哥兒歸置好便行,勤學在私塾已有多年,暫無其他需要。」
雙方告辭後,秦柳氏和秦朝寧才想起來柳大郎、柳二郎、柳三郎也是在東籬書院進學來著。
見時日還早,秦柳氏帶著秦朝寧買上兩斤五花肉,便往柳家去一趟。
恰逢柳大舅他們也在家,柳王氏和柳何氏看到秦柳氏提的肉都笑顏逐開,紛紛怪她,「怎就這般破費了呢,前不久不是才支使朝陽那小子給送過肉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