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身在外,弱冠的孫夫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熱心的學子。他們不僅會在學問上互相幫助,在生活小事情里也熱心得很。
這裡面譬如,日常打個熱水,去買些吃食回來,倘若他們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均會隨手就幫其餘人做了。
接連半旬的日夜相處下來,他們這個普通廉價客房裡的二十餘個學子,自然而然地感情好得都快要結契似的。
要知道,大家都是孤身來到大州城的貧窮子弟,下意識就更加惺惺相惜,更能主動理解對方境況中的不容易。
而他們之中那幾位多年考不中的學子,他們這些新來的學子還會竭力寬慰對方,開解對方,誠心祝願對方逢考必中。
結果,直到院試應試那一天,他們這個客房裡的學子們都出事了。
他們一覺醒來已經是日落時分,任憑他們狂命往貢院趕去,院試第一場已經與他們無緣。
當他們六神無主,驚慌失措,惶然無助地跪坐在貢院門前,痛哭流涕地跪求考差開恩,都於事無補。
錯過了這一遭,就得又三年。這般令人不甘地錯過應試,箇中苦楚,只有他們才能體會。
待當天晚上他們回到客棧,他們才驚覺自己客房裡少了兩名三十幾歲的學子。
這才讓他們幡然醒悟,平日裡都十分警醒自律的他們,為何次日竟是睡成了死彘似的,原是人為,非偶然也。
最後查明,他們是被人下了迷藥。
這以後,他們才得知,他們這些年輕的貧寒學子在那些多年未中的學子的眼中,是一個威脅,他們覺得年輕的他們少一人,那些大齡學子便多一個機會。
可笑、可悲、可嘆!
實際上,哪怕沒了他們這十來個學子,那幾人也不會中。
就南州城而言,一場院試就足足有一萬五千餘人參加,而取錄者僅七百餘人。
他當時真無面歸家,識人不清的悔恨侵蝕了他許久。
接著,過了三年,他又一次鼓起勇氣,踏上了從鹽邊縣往南州城的趕考之路。
這一次,為了避開那些險惡人心,學子間的互相傾軋,他選擇了落腳在南州城內的寺廟裡。
按照他的計劃,他是打算在臨開考前,都幾乎只呆在寺廟裡,閉門不出,早晚書不離手。
他半點都忘不了家中老父親老母親為其節衣縮食,一文錢一文錢地摳出趕考銀子的身影。自責使得他更小心謹慎了。
偏偏,在院試前一天,他在寺廟內就碰上了一件「人間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