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首輔如今的精力大不如從前,他今年又再次向歷帝請求致仕了好幾次。
歷帝對他的訴求看在眼裡, 言語間難得開始有所鬆動。
今日在太和殿上,看著仍舊無畏向前的秦朝寧,楊譽良的思緒飄回了四年前,在楊府上和秦朝寧的會面。
他還記得, 他曾允諾過秦朝寧, 只要他能夠成功治理黃河水患歸來,他不會虧待他。
如今,這小子當真成功歸來, 他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觸。
楊首輔闔目沉思,坐在長案桌的首座里不發一語。
其餘幾位閣老則互相, 針對海禁一事輕聲議論著。他們比起說明自己的想法和立場, 更傾向於摸清楚內閣幾位同僚的真實意圖和主張是什麼。
秦朝寧時隔幾年再次踏入內閣,恭恭敬敬地朝幾位閣老行禮,便安靜站在他們面前, 等候他們差遣。
劉旭、馬子生看向他,問他在朝堂上提出海禁一事, 是否已有可行性的計劃?
海禁一事,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首當其衝, 是會觸及漕運的利益,同時會涉及部分南方地頭蛇私自出海的官商們的切身利益。
這些都不是秦朝寧這樣一個貧寒子弟出身的官員能夠處理的。若是單憑秦朝寧自己想開海禁,無異於猶如螻蟻撼大象。
幾位閣老看問題比大多數官員看得長遠,想得也會更多。
對於太祖祖制禁海,他們沒想像中那般固執堅守。至於秦朝寧是否離經叛道,在他們眼裡也無關重要。
對於一個政法是否決定要去推行,他們唯一衡量的標準是其對於宣國而言,是否有利。
其次的話,就是這件事對他們這些人,有沒有得益。
像秦朝寧這樣的小輩是不是拿海禁一事,企圖野心勃勃往上爬這類,在內閣這些已經把官位坐到了天花板的人來說,真不是什麼事。
他們還沒眼皮子淺到看不得後輩自強,看不得後來人有能耐。
聞言,秦朝寧誠實應道,「稟告閣老們,下官確實有初步的規劃思路。只是,現今計劃仍然粗糙,還需逐步細化。」
聽罷,楊首輔和幾位閣老都盯著他看了過去。
秦朝寧對上一次對內閣提供相關計劃思路的時候,是如何對付外邦朝貢一事。
而那一波應對外邦諸國使臣團,朝廷當時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氣,並且震懾住了那些番邦使臣們。
連這幾年宣國難得的民生休養生息,也全賴那一次朝貢事件的餘波威力。
所以,他們這會兒是把秦朝寧的話上了心了的。
無他,這小子這幾年做過的事,每一件都是漂亮至極,靠譜萬分的!!
「小秦大人,你把相關計劃做出來,遞呈上來內閣先?」其中一位閣老建議道。
「這裡面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多,你花時間好好想想,不急著交奏摺。」馬閣老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