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歷帝抬手道。
「前些日子正使太監阮大人帶回來的農作物,屯田司的上下同僚研究了幾日,卻仍舊有些不確定其種植法子。」
「不知可否請秦朝寧大人與阮正使太監一同前往屯田司指點一兩天?」
該屯田司的承務郎低著頭,半彎著腰,等著歷帝發話。
這不過是很小的一件事,歷帝就抬手示意,「承務郎起身吧,此事准了。」
承務郎謝主隆恩。
秦朝寧、阮儲行禮領命。
「陛下,臣也有事啟奏!」韋之貫上前行禮道。
「愛卿,何事啟奏?」
歷帝的「愛卿」二字,讓諸臣對於韋之貫在歷帝心裡的看重,增加了兩分。
這可是今日朝會上的第一聲「愛卿」,前面那些上奏的官員可沒這個待遇。
韋之貫上奏的事,和東廠有關。
隨著歷帝對於東廠的看重,東廠的太監在朝堂里逐步滲透。在韋之貫返京接手刑部之前,東廠已有部分提審官吏的權責在。
這些無根之人,平日裡和其他官吏的相處可稱不上愉快。
只要有犯事栽到他們手裡的官員,大多是難逃折磨。
現今刑部尚書是韋之貫,他的性子又是容不得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弄些糟污事的,和東廠那邊的摩擦就多起來了。
而在東廠的太監們看來,這些事就完全是韋之貫給臉不要臉,不知好歹,和那些迂腐臭文官一個德性。
這些太監們普遍沒讀過幾年書,話語糙得很,他們私下換著花樣就把韋之貫罵得很慘,什麼話都能往他身上套。
原本他們這些太監因為大多數都挺喜歡秦朝寧秦大人的,所以對於韋之貫這個秦朝寧名義上的先生也多有「包容」。
他們眼裡的「包容」是,他們往常橫行霸道,濫用刑罰,在韋之貫這裡已經是給對方面子,和對方溝通,沒有當他是死人,把功夫做足了。
但是韋之貫做事很強勢,對東廠的這些人也毫無信任在,更別提東廠拿出來的「證據」。
一邊是要抓拿「犯人」的,另一邊是禁止跳過律法動用私刑的,兩邊自然無法調和。
今日能夠讓韋之貫上奏參東廠一本,話里話外都是歷帝對於東廠的縱容過甚,權力給予過大,養大了那些太監的心,使其缺乏約束,藐視律法,擾亂各個官衙的職責和根本,就是因為東廠的人挑釁韋之貫,明目張胆地提審了一個刑部的小官。
這個小官,要細查的話,肯定是沒犯什麼大過錯的。
至於那些茶敬、炭敬……這些就都是現在的官場默認的,所有官員私下可收的「補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