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羲一點意外的神色也沒有,微笑著看向席間:「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意見,這段日子,國事就託付給你們了。凡事不決者,以張太傅和林相國意見為準。」
事情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
勸諫的諸人若無其事地回到席間坐好,接著飲酒談事,宛如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瞬息變臉的這門本事,也是令人嘆為觀止。
但此前那個出來要求阮羲給他派兵的將軍,卻還是不甘心回去,仍然在底下道:「臣可以保護王上去找江大人。」
阮羲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道:「孤要和卞將軍一同去,豐將軍還是留在這裡,護佑瓊寧一方百姓吧。」
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又有幾分沸騰,聲音明顯不如之前那樣大,但還是依稀可以辨認。
無非是議論王上要帶卞有離出去,這其中會有什麼內情。
但是張太傅和林相國都沒有說話,他們自己議論一會兒,也就都罷了,話題又扯回到飲宴上去。
卞有離朝阮羲看去,得到了阮羲溫和的一個笑容。
他不禁在心裡悄然嘆了口氣。
在這群人眼裡,阮羲出去的動機恐怕已經被完全歪曲了吧?本來是為了找尋摯友,此時確仿佛帶著自己躲避眾人眼光,偷跑出去玩樂似的。
這樣一來,於他君王的威儀,估計有著很惡劣的影響。
但是想到明察說的話,卞有離又勉強地想,也許阮羲是別有安排吧?
不然,為何要把他一國之君的尊嚴置之不顧,不惜損害君王威儀,一句解釋也不說,就任憑他們胡亂揣測?
此時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並不比阮羲強到哪裡去,在那些人眼中,阮羲固然不知輕重,自己卻更是無故成了禍亂國君之人,平白擔了最大的一份責任。
有國君的參與,事情果然不一樣。
所以之前需要小心避著人的動作,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端到明面上來,再不需避諱任何人。
阮羲隨便一指,就直接給卞有離派了三萬人讓他去帶,然後封明察和閏六一行人為各統領五千人的將軍,賞了宅子財物和下人,讓他們好好輔助卞將軍。
這當然都是小事,即便閏六明察等人沒有被封賞,他們也會全心全意幫卞有離做事的。不過既然得了這樣的旨意,他們做起事來也就多了底氣,更加順遂起來。
卞有離突然被分到三萬人,說是讓他練,但時間上卻沒有多少空餘。因為阮羲總是會召他入宮,而且定下的出發時間也沒有很遠,也就是宴會結束後二十天左右。
根本就不夠做什麼。
距出發還有幾天的時候,卞有離如前些日子一樣到令華殿去,見阮羲已經等在那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堆奏摺和數封信件。
「澤安?」
阮羲抬頭看向門口,對卞有離笑了笑:「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