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長的一串名目之下,阮羲一眼看到了格外突出的一行字,是排在最後的物品。
盈止草,五車。
盈止草素來是按棵計量,再多一點也就是按盒算,單子上明明白白的五車,該是何等難得。
阮羲再抬眼看向洛風時,面上頓時多了幾分真摯的笑意:「多些洛王美意,也辛苦殿下了。孤記得洛王在國書上曾言道,殿下此次是為商談兩國互通有無之事而來?」
洛風輕笑頷首:「正是為了通商一事。荊洛兩國的商品各有所長,互相之間卻少有往來,不如打開商路,既利民生,也利邦交。王上以為呢?」
俗話說,拿人手短,拿了寶貝就更是如此。阮羲當即笑道:「殿下所言極是,孤……」
「不行!」
突如其來的一聲冷喝,場中原本還算和睦的氣氛一下子冷到極點。
所有人都看向說話者。
「浮青,」阮羲愕然道,「你覺得不行,為何?」
剛才出聲的人,正是卞有離。
卞有離在眾人不解的注視里出了朝臣之列,緩步走到洛風跟前站定,直直地看著他,精緻的面容上滿是冷意,連說出口的話似乎也沾了冰霜:「王上,臣覺得通商一事尚存不妥,王上可否暫緩答覆?」
阮羲幾乎沒有猶豫:「好,你說如何做,便如何去做,孤沒意見。」
對王上這個反應,荊國眾人大都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顯然是習以為常。反正王上對卞將軍的愛重,他們都看在眼裡,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好在卞將軍從來不曾恃寵而驕,而且作戰能力又強,他們譁然幾日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但洛國的使臣里馬上有人急了:「這位大人,你為何阻撓此等利國利民之事?王上,您請三思啊!」
「孤不用三思,」阮羲撐著下巴微微一笑,「就以卞將軍的意思為準。」
「卞……」那人驚恐地看著卞有離,一時詞窮,大概不大能相信,給他們造成最大困擾的罪魁禍首,竟是這樣一個看著毫無威脅的年輕人。
卞有離冷漠地看了那人一眼:「諸位今日所來,不就是因為前幾日失了五座城池嗎,不然我國使者去到貴國時,你們怎麼不見這般爽快?」
見那使臣似要反駁,卞有離立即截斷了不讓他開口:「今日便告訴你們,那五座城池,是本將軍命人拿下的。你們想要城池無恙,便請率兵與本將軍戰一場,勝了便可。若不能勝,即便是通商可行,洛國也別想安生!」
這樣一番咄咄逼人的話,是在場所有人有始料未及的,連阮羲也驚呆了。洛國的使臣更是目瞪口呆,強自鎮靜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有洛臣急急道:「卞將軍,你好不講理,當初並非吾王不肯通商,是你們不辭而別,怎麼怪到我等頭上?」
「我們為何而走,閣下心裡沒有數嗎?」卞有離冷笑道。
只要不聾不瞎,身為洛國有資格隨同殿下出使的朝臣,這些人心中自然是有數的,但此時也只能裝傻:「卞將軍此話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