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意思,」卞有離不耐煩道,「王上,臣累了,能不能告退?」
阮羲下意識道:「那你趕緊去好好休息。」
卞有離回頭直接往門口走去,朝中百十人等,只是愣愣地盯著他看,顯然沒能緩過神來。
直到他快要出了朝堂,自卞有離說話後就一語未發的洛風才匆忙轉身,他雙手無意識地握著拳,躊躇幾次後,終於決定開口。
「離兒。」
聲音說不上很大,卞有離卻被誰乍然攔住似的停在了原地。
這實在是太久太久不曾聽到的聲音了,像是從遙遠而熟悉的夢境裡傳來,帶著令人不忍回憶的力度。卞有離此刻明明心中惱恨,竟也撐不住漠然離開的意念,還是轉過了身。
阮羲再次吃了一驚,看著那位從洛國來的殿下以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移到了卞有離面前,又低低喚了一聲:「離兒……」
清清楚楚地兩個字,若他沒記錯,這個稱呼,似乎沒聽幾個人喊過,只有——
「師兄……原來還記得我?」
——只有卞有離的師父喊過,想來,也只有他師門的長輩才會這樣稱呼他。
洛風面露歉意:「自然記得,離兒,我想……」
「你記得?」卞有離卻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輕微地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明知我在何處,卻連半句音信也不肯傳,都是故意為之?我可從未遮掩過自己的身份。」
「……我有不得已的……」
「好了,」卞有離慢慢後退幾步,似乎隔得遠些方便積聚走開的力氣,「殿下記得本將軍的話即可,其餘的,你們自己跟王上說。」
說完,他乾脆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二人這番舉動落在在場的人眼中,各自心裡都有了不同的計較。不過有一點可以達成共識,那就是這倆人關係非同一般,起碼曾經是非同一般。
否則一直從容應對的洛風殿下怎會輕易失了分寸,竟不顧禮數的轉身追了上去?
而王上對卞將軍的縱容也不是今日才見端倪,何曾見卞將軍這班當眾提出近乎無理取鬧的要求呢?
這二人之間,定有糾葛。
臣子們彼此交換著眼色,阮羲卻還得處理眼前這堆麻煩。他刻意地咳了一聲,然後對洛風道:「諸位舟車勞頓,回驛館好好歇息一下吧,孤為各位設了宮宴,晚些時候讓人去接你們。」
不過頃刻間的功夫,洛風已經恢復了如常神態,仍如剛進來時一般淡然含笑,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謝王上,洛風告退。」
能這樣迅速地掩過失態,讓阮羲也不禁對他更加高看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