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沒有考試以前,得先找教科書預習,端正考試態度,尊重比賽對手"
越說越沒譜,之輝不想就這個話題無限循環。被船頭往苦澀的湖水攪拌幾下,灰暗沖淡不少。
"說個正經事。如果現在要你拿六十萬塊出來,能短時間拿出來嗎?"
"你家服裝店缺錢嗎?多短時間?我手頭有點,再找人借點,能拿得出來。"
"有錢你先存著,別賭光。環市路那邊的商品房,等明年竣工後買一套。房子永遠值錢。"
船頭不爛賭,但要在拉客仔群隊中站穩位置,和地頭蛇搞好關係,賭桌必須得上,再光明正大輸一筆保護費,都是以萬元起跳。用黑色塑膠袋裝一張張鈔票進門,出門時差點連衣服都被押上。
把“豬仔”連哄帶拉從火車站送到停在路邊的大巴小巴前,剩下的事情不歸他管,那輛車是否平安抵達,是不是有人在車裡被搶被盜被勒索,這樣的事情太多,他管不過來 。錢賺得容易,也賺得於心不安,他想跳圈。
之輝說得對,跳圈以前,怎麼也得買上自己的房子。
之輝在店鋪經常接觸港商僑商,從他們那裡學到"樓花","預售房"的概念。
香港寸土寸金,一套房子還在圖紙上已經被搶光。港商說,大陸人比香港人更多,房子一定更搶手,年輕人,炒房是未來。
1989年,廣州吹響全國房改喇叭,一時間申請公房出售的企業一個接一個遞交申請,但也只是針對企業職工,用工齡補貼抵扣房價,再補價差。
1990年,廣州人年均收入200多元,租房月支出不到10元,大家習慣租房,沒有買房的迫切需要。廣州房地產無價無市。
之輝爺爺那一代是水上人,終生的願望是能在岸上有住房,有戶籍。
這個願望就像是刻入李家的基因,從他爸開始,就關注購房政策,有錢就買房,有房才有安全感,毋庸置疑。
第十章 《橋》與《問》
到周末,之前和之輝說好去他家練習電腦打字的事因為兩人冷戰而擱置,她如常到穎姐的店鋪打工。
從之輝家的店鋪經過時,她昂首挺胸,正視前方,刻意快走幾步,儘管餘光不受控向右飄。
店裡有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在往外拉衣架。干一行的打工仔,除了和客人講價,就是天天跑腿打包,竄上跳下,大家平時只穿容易伸展四肢的服裝,越簡單越好,越耐髒越好。女人的妝容比老闆娘還精緻,吊帶藍色細格紋上襯,同花色緊身西裝褲,用淺藍色的頭巾在腦後扎個馬尾,愛君懷疑她能幹得了活嗎?天氣熱起來,臉上的妝不就化掉了嗎?
餘光沒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她說不上是輕鬆還是失望。認真回想,這算是兩人第一次吵架和冷戰。
兩人小時候相處的事爬進腦海,像時好時壞的電影播映機,好的時候,畫面清晰而愉快。
比如,她,他,羅蘭和船頭一起到文化公園溜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