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問問我爸,找村長打聽鋪位”
她低下頭,輕聲說:“謝謝,又要麻煩你了”
“你不要覺得對我有虧欠,鄰居嘛,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從那時到現在,她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李之輝是怎麼說服他爸操勞她家的事,李如江有沒有給過村長好處費。這件事壓在她心裡很多年。最美麗最頑強的鮮花能從有些石頭縫裡生長出來,而有些石頭底下註定只能有淤泥和蚯蚓。
這些畫面模糊而苦澀,非要起名字,可能就是《問》
如一鍋熬太久的老火靚湯,食材早已溶入水中,這些往事和心情也是沁入筋脈里,不知不覺,之輝竟然在她生命中的分量越來越重,他在天平那端一直加秤砣,她只得往上走。
斷斷續續想心事,已經到中午。
早上進門時碰見穎姐,她交代要打包交貨的件數,便匆匆忙忙離開。她們誰也沒有提那天發生的事,就像沒有發生過。其實她知道,她不提,穎姐早從其他鋪主得知,家家店鋪擠得密密麻麻,那天早上人流量不多,她和龍哥的糾紛眾目睽睽下一目了然。
這條繁華熱鬧的街,有一點好,就是八卦走得比風還快,來一波客人,便能煙消雲散,人們只會花心思在計算器的數字上。
張嘉儀跨進門,一邊回頭留意看她姑媽的店鋪,一邊神神秘秘的說,“聽說了嗎?龍哥叫雞被抓了,夠賤格“
“什麼?”
“早上大家都在說這個事,昨晚警察掃黃,逮到龍哥。警察一大早來店裡問過話,穎姐是臉面掛不住才走的。”
剛說完,店裡進來圓胖的中年婦女,嘉儀拍拍愛君肩膀,輕聲說“賤人自有天收,回頭再聊”,說完就回自己的鋪頭。愛君還沒從震撼中回神,想得最多的還是穎姐的心情,又不得不提起精神笑對客人。
她認得客人身上那件紅色的外套,上個月來過。
"老闆,生意興隆,今天想進什麼貨?上個月的貨好賣吧"
“哎呀,大學生,看到你我就知道找對店鋪了。我上個月進的一百件純棉短袖,太好賣了,一下子就賣完。你還有多少貨?幾百件的話我全給你包了”
“我給你找找,那件短袖是今年主打的流行,上海專櫃同款,兩種色,廠家的訂單接不完。老闆娘已經打電話下單了”
“還給我一樣的價格,每個顏色進兩百件”
“有點難,我只能說,現在有幾件給幾件,等貨到,再打電話通知你來”
客人顯出為難:”我從廣西來,一兩個月來進一次貨,工廠的貨大概多久到“
愛君知道這些客人的,一般在火車站附近的便宜旅館住幾晚,每天在批發市場走來走去尋找賣點,來一趟不容易,價格合適一定是批量進貨。拿回去賣得好,以後年年都來光顧的回頭客,是下金蛋的母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