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Z 大啊,所以你也要去Z 大,以後我可以罩你"
誰要你罩,香港警匪片看多了吧。打瞌睡的腦袋說不出腦海中反駁的話。
"可是我才高二",她又打一個哈欠。
看她眼底一層淡淡的青色,他總是心軟:"等高三就來不及了。你先趴著睡一會,睡醒再學習......"
說多無益,她已經合上眼見周公。
愛君從來不否認,她後來考上Z大,很大部分是之輝的功勞,買教科書,親自輔導,鬧鐘式催促,像執杆和杖的牧羊人,趕著她這隻小羊往前走。
但是過程是煎熬而枯燥的。這人周周出現,她就沒有點自由時間,"之輝,你在學校沒有別的事情做嗎?參加些社團,競選個班委啊主席啊,談個戀愛什麼的。別老把時間花我身上嘛"
"你想我談戀愛?",他揚揚眉毛,"還是你想談戀愛吧?和誰?那個楊康?"
"算了",她低下頭看書,"當我沒說。我是為你好"
沒看幾行又抬頭,低聲說道:"老實說,我不想考Z 大,考外省別的學校也可以。我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北京啊,上海啊,都比廣州繁華吧"
"不行",之輝的臉比剛才更嚴肅。
"為什麼不行?這是我的人生,愛考哪裡考哪裡,你管不著。"
他嘆口氣:"羅愛君,你是不是傻?人家外省擠著要來廣東發財,你一個廣州人倒往外跑。萬一畢業後調配不回來怎麼辦?知青都返城了,你還出城啊?"
她不說話了。
有些回憶升起來,有些心情沉下去。
卡拉ok廳外,路燈初上。之輝不說話,面無表情盯著她。
她低眸,輕聲道:
"沒什麼不能告訴你。我要找船頭借點錢。個人私事,沒有必要開喇叭告訴所有人吧"
他終是沒忍住內心的煩躁,拿出一支香菸點上,淡淡的煙霧隔在兩人之間,互相看不透對方。
"借錢?為什麼不找我?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好?"
她的拇指彎曲著,在食指指腹深深掐下一道痕,輕笑淺言:"兩千塊錢而已,不麻煩李老闆了吧。我和船頭一向關係好,找他借錢不奇怪吧"
李老闆?他又從表哥降級到李老闆了?一股悶氣由心底蒸騰而上。
"麻煩?現在說麻煩,會不會有點晚了?你麻煩的事情還少嗎?"
她的臉色頓時煞白,心像一團白紙被揉出不堪的皺褶,便抿一抿嘴唇,努力克制情緒。
一輛摩托車飛馳而過,她下意識側身,退到卡拉ok廳門邊躲避。
他怒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肘,"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再走?你總是這樣悶聲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