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粥已經徹底涼,舀上一勺,餵到他偏乾的唇邊:"知道了。本來就沒生氣。只是不明白過程,有點突然。"
"嗯。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有時候事情發生太突然,不一定及時溝通,但我絕對沒有騙你。"
"知道了,快吃吧,我先吃完去上班。這個點,你也沒法補覺吧。"
他拿起溫熱的水煮雞蛋,加快剝殼,說:"沒時間,上午回店裡看看,下午再去醫院接婆婆。你晚上還過來嗎?"
"不了。學校放假了,我要回家過寒假,不能跑到外面留宿。"
之輝發出深沉的哀嚎,"還要等到放完假啊。"
愛君惡作劇般把他剝好放入她碗裡的雞蛋塞進他嘴巴,"吃水煮蛋不要說話。"
臨出門前,在鞋櫃邊穿鞋,愛君又問一遍:"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接婆婆嗎?"
之輝倚在牆邊,不出聲。
其實他不說,愛君也知道他的為難。黃碧雲肯定在醫院,黃碧雲在,又怎會歡迎她呢。自討沒趣罷了。
"好啦,總之我問了,問心無愧啦。"她托起他的臉,在嘴角重重親下去,堵住他的一句對不起,便開門離開。
回公司的路上要穿過一條短短的天橋。辮子電車噗嗤噗嗤啟動放氣,搖搖晃晃穿橋底而過。繁忙的自行車流,像某人打開了水龍頭,叮鈴鈴,奔騰不息。
愛君茫然,抱著背包靠在天橋的欄杆出神。
沈靜芸說:"之輝平時忙,很多事情顧不過來吧。我能力不大,認識的人倒不少,他還需要什麼,儘管說,別客氣。"
話說得體體面面圓圓滿滿,找不到漏洞,可是在愛君聽起來像根刺。
她不是一個習慣自卑的人。就算鄧玉嬋曾經拋棄她,在公眾場合用最惡劣的話語中傷她,她頂多躲進被子哭,卻從來沒有歸咎於這是她自身的問題。出生性別不是她的錯。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或者是無用的。相反,壓迫越大,她越倔強活著,按部就班做自己該做的能做的事,咬牙相信,甚至催眠自己能渡過一切不如意,最終能強大到沒有人敢肆意傷害她。
盲目的自信是不是其實是一種掩蓋的自卑?站在天橋上的她,可憐看著太陽一點點升起,沒有溫度。
比起她,沈靜芸更能是好的賢內助,優越的家庭環境,與生俱來的能力,天生麗質,性格隨和,那是她追趕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一定是黃碧雲心中的好媳婦人選。有人終其一生追逐羅馬的影子,有人就生在羅馬。
承認吧,此刻的她,苦澀泛酸,被嫉妒侵蝕撕咬,體無完膚。
愛君回到辦公室,被關越叫去辦公室,給了她一打資料,"過年後回來試試做一份生產成本分析表,我要看到成本量化到every item。磁碟有一份我以前編制的template,follow it。不明白再問。資料找不到,四處dig,車間挖,採購部挖,必要時連銷售部門一起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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