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君一動不動,白熾燈強光下,素淨的臉朦朧而飄渺,定定看著船頭,盯得他眼神無處躲藏,後背汗毛豎起,想到那年她拿黃沙蜆砸他的樣子。他只得擇路慌逃。
"羅愛君,真不行。要不然,你問李之輝,他給我打電話說同意,我明天親自帶你上火車,扒窗我也給你扒出一條血路。"
把鍋甩給之輝,船頭頓感壓力減少一大半。
"船頭,我的事不需要經過他批准。我又不是他的附屬品。"
船頭噎住,瞪圓眼睛,隨後噼里啪啦猛整一頓批評:"羅愛君,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你會不會太任性了?他是你的男朋友,你要和另一個男人外出玩,不應該打聲招呼嗎?玩私奔啊?"
陸思成"嘿嘿"兩聲打斷,"話說得太難聽了。"
船頭說:"陸思成,所謂朋友妻不可欺。雖然之輝不是你的朋友,但他在你最困難時拿出錢幫你一把,你做這種事情不合適吧。早知道這樣,我也不借你。"
陸思成脖子青筋明顯暴起。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愛君雙手兜入外套口袋,扭頭走出去。
當天夜裡,李之輝從船頭的來電知道了整件事。
他沒說什麼,掛斷電話,從茶几拿起一包煙,走到陽台,煩躁得一支接一支抽。
在他以為兩人已經進入一段全新關係時,她給他的無疑是當頭一棒。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他追得辛苦,步步為營,用心良苦。而她對這段關係始終抱著可有可無,若即若離的態度。
兩個人愛的重量註定不一樣時,他不介意自己是愛得多的一方,只要她有哪怕一點心。
但她有過心嗎?他不確定了。
大年三十,李之輝的店鋪關門,放新年假。一大早,他帶黃老太回醫院檢查。一頓忙碌後已經到中午。
BB 機收到沈靜芸留言,[剛下飛機,需要我去醫院看婆婆嗎?]
之輝沒理她。
過一會,又收到她的第二條留言,[中午我帶點吃的給你和婆婆]
之輝乾脆把BB機調至無聲。
黃老太年紀大了,經不起受傷,摔一跤,精神不比從前。
之輝陪著她聊天,開車兜兜廣州市,停在路邊看一年一度熱熱鬧鬧的花市,又給她買來一些小吃,聊起從前的廣州。
等她有了困意,他把她送回家,已是下午四點。保姆琴姐鋪好洗乾淨的床單,伺候黃老太睡去。
琴姐走出房間,之輝小聲說:"睡著了嗎?",邊說邊低頭從腰間拉出BB 機。
琴姐點點頭,正想問之輝晚上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只見他臉色尤為難看,手抖了一下。
"怎麼了怎麼了?",大過年的,最怕聽到不吉利的事。
她從來沒見過輝仔這般六神無主的樣子,仿佛精神氣一下子被人隔空抽走,抬起空洞的眼神,張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