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必再與他置氣?
何必再擺放著誤解,故意等他幡然醒悟,品鑑他的後悔莫及?
他待她的這顆心終歸是誠摯的、熱烈的,幾乎可以用性命來驗證……
洛嘉閉上眼。
另一邊,大夫揭開清晨剛給包紮的傷口,一看便皺緊了眉頭:「怪不得高燒不退呢,這創口太大了,上午的藥已經化了,我得給他重新敷一層。」
虞煥之瞭然,當即吩咐小丫鬟去請郡主出去,然後把門掩上。
洛嘉終於轉過頭,定定看他:「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大夫搖搖頭:「能看,能看,就是有些滲人。」
清理燒傷的創口怎會不慘呢,燒過火的小刀從少年背上輕輕刮過,高燒昏睡的賀行秋猛然痙攣!
大夫急吼吼:「按住!快按住他別讓他翻身!」
虞煥之使了吃奶的力氣也僅僅只能按住賀雲錚一雙腿,他後悔怎麼沒多叫幾個人來,這小兔崽子眼都沒睜就這麼難纏了!
洛嘉皺著眉頭望過來:「他早上也是這麼掙扎的?」
屋子裡除了賀雲錚的吼叫,頓時安靜一瞬。
虞煥之支支吾吾:「那什麼,還是挺痛的,但早上那會兒他還有意識。」
洛嘉看著幾人費力按住賀雲錚,心想痛成這樣,再有意識也疼痛難忍,可那會兒他們二人應當還離得極盡,這竟都沒能吵醒自己?
她終於起身走過來,不再看虞煥之這根老油條,轉而看向大汗淋淋的大夫和小丫鬟:「早上他是怎麼忍過去的?」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高燒難醒的少年終於顫抖睜開了濕漉漉的眼。
高燒令他神智無知,不知今夕何夕,只覺身體像被投入了滾燙的沸水中。
他妄圖蜷縮起身體,奈何被按住四肢,只得痛苦又憤怒地環視四周,幾乎要在按住他的眾人臉上都瞪出個窟窿眼,口中亦念念有詞地低吼著含糊不清的怒罵!
虛弱至此但仍色厲荏苒,凶的像只剛被捕捉的小野狗。
然而看到站在眼前的洛嘉,那一瞬間,她幾乎可以看到賀雲錚慌張收起了眼中的暴怒,無自覺被淚水打濕的眼,無比傷心又渴望地望向她。
洛嘉聽到他干啞的喉嚨發出呢喃:
「阿姐……」
「阿姐……」
要不是騰不出手,虞煥之恨不得捂住這玩意兒的嘴!
他總算知道劉管事出門前,為什麼悄然提醒自己看顧著點兒,別叫這狗東西冒犯了郡主。
看看,看看,郡主哪來這麼大個弟弟啊!
郡主要他,是為了讓他當弟弟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