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以后要时时警醒,一切都要向前看。”
谢文亦表示既然周以辰知道了此事,那么可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但被谢威拒绝了。
“没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威当时的态度非常坚定,一口回绝了,“哥,这件事…我希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再有任何人知道了。”
寂静的夜里,远处不时传来两声虫鸣,炉子里的炭火没了开始时的旺盛,风吹过时带来的凉意,让谢文忍不住打了个颤,想到那日谢威电话里的坚决,他知道那是弟弟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可能会有些老套,但是都是真实事件。”谢文举着酒瓶仰脖喝了一大口,因为喝的太急,放下时还有一抹酒渍沿着嘴角滑落。
“从前有一对住在农村的夫妻,他们生活贫穷但感情和睦,妻子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丈夫在外地打工,因妻子一人在家操持未能好好养胎,导致孩子出生时身子并不好,丈夫很愧疚,于是回了村里照顾家庭,不再外出,两人又很快有了第二个孩子…”
对于谢文喝多了酒要拉着自己讲故事,周以辰其实很诧异,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适合讲故事的时间,也不是一个能听故事的地方,毕竟现在天色不早了,而且外面真的有些凉。
收拾完这一桌子后,大家进屋刷牙洗脸,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讲故事,才是更好的选择啊?
可是这个讲故事的人是自己的大舅哥,现在兴致正高,周以辰又不好直言拒绝。
“丈夫觉得家里条件不好,大儿子和妻子的身体也不好,就想流掉这个孩子,但妻子不同意,她觉得如果还是个男孩,正好可以帮着照顾哥哥,丈夫劝不住,于是还是让妻子生下来第二个孩子,还真是个男孩…”
“两个孩子差了一岁多点,从小感情就好,和体弱多病的哥哥不同,弟弟身体强健,活泼好动,而且特别机灵,父母总让弟弟照顾哥哥,弟弟也格外懂事,什么都让着哥哥,为此弟弟甚至提前一年上学,只为了能和哥哥一个班级,更好的照料哥哥…”
“弟弟性格外向,和同学也能打成一片,哥哥就不行了,在班级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两人从小学、中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上学放学一起走,哥哥身体不好,学习也不好,即使每天都看书,成绩也不上不下的,弟弟作业都不写,但只要努力几天,考试就比哥哥高…”
谢文语气温和,带着无限的眷恋,似乎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回忆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
本来并不想听故事的周以辰,这会儿也坐正身子,认真听了起来,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谢文的讲述,周以辰竟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一家四口的故事,怎么这么像谢母从前给他讲过的家事。
特别是故事里的哥俩,不论是年龄差、生长环境、身体情况、性格特征等,都和谢家兄弟如出一撤。
“…两兄弟一天天长大,顺利进入高中后,去了镇上读书,仍然是一个班,哥哥为了考大学越发努力读书,弟弟还是依然贪玩,但只要哥哥说上一句,也能老实半天,回家和哥哥一起写作业…”
“距离高考还有半年的时候,父亲突然生了一场疾病,身体总也调理不好,哥哥心思细腻,想的事多,家里出了这事又赶上要高考,学业压力大,身体也不时出点问题,所以情绪很不稳定,总无缘无故发脾气,弟弟就一直忍让,可终于还是在一天放学的时候爆发了,两兄弟吵嘴了,一连几天都互不搭理,在家不想让父母看出来,所以上学的时候都一起走,但回家的时候就各走各的…”
“你应该也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那种早早辍学,混社会的学生,他们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痞子,抽烟、喝酒、蹦迪,拦住比自己小的学生要钱,不给就打一顿,还威胁不要告诉老师和家长…”
谢文说到此,望向周以辰的眼里竟不知何时有了湿气,看人都有些模模糊糊。
周以辰点头,确实如此,即使是现在人们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对孩子的教育更加重视,也依然会有一些因自身原因而主动辍学的人,网吧、酒吧都是他们的栖息地。
“有一天放学…弟弟和哥哥是分别走的,就在学校外的小巷子里,哥哥被两个混社会的小混混拦住了,其中有一个人以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大家都认识他,因为把别的学生鼻梁打断而抓起来过,后来又放出来了,他总活跃在这一片收保护费,拦住哥哥的意思也很明确,他们手头有点紧,借两个钱花花。”
谢文嗤笑,似乎是对两个混混这种行为的不屑,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像在嘲笑自己:“现在我们这种大人看到这种校园霸凌,可能是气愤,但对当时那个身体瘦弱、胆小怯懦的哥哥来说,就只剩下怕了,特别是那两个恶名在外的混混还拿着刀子指着你,所以哥哥给钱了,他以为可以破财免灾,却不知道这种人就是恶魔,他们是不会被填饱的…”
周以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皱起,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谢文所讲的故事里的兄弟俩就是谢文和谢威,谢威曾在表白时的那场酒后说起过自己入狱的原因,是有人欺负自己的哥哥谢文,自己在和对方动手的时候失手将人打死了。
周以辰刚刚的疑惑又开始冒头,他不明白,自己已经知道这段往事,并明确和谢文说了自己知道,可谢文为何问都不曾问自己知道什么,就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