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再结合两人的年纪来看,弟弟当时可能并未成年,罪罚上也比成年的哥哥要轻一些,于是一家人选择了这个相对来说,对自家损害小一些的方式…
“后来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医院里挤满了人,那个人在里面抢救,他的爸爸和继母来了,两兄弟的父母来了,还有村里的老村长,老村长正在念大学的儿子,还有好多好多人,吵吵囔囔的挤在一起,真的…人特别多,特别多,乱七八糟…”
谢文摇摇头,似乎那些人的嘈杂声,穿透了这十多年的光阴,仍在耳边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指责、辱骂、哭闹、诅咒、议论纷纷的,让谢文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期盼着摇头能够甩掉那些恼人的声音。
“等哥哥有了意识的时候,他们几个正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村长和他的儿子,两兄弟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问弟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架?谁先动的手…很多的问题,弟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父母又问哥哥,那两人为什么欺负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哥哥也一一回答了,知道是哥哥用石头打了那人的脑袋,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村长的儿子是重点大学的学生,一直都是村里所有孩子的标榜,念的是法律专业,虽然才大二,但知道的自然要比屋里其他人多,他很冷静的给屋里的人分析了目前的情况,看医生的态度,那人怕是凶多吉少,不管是活还是死,行凶的人最后都要受到法律制裁,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两兄弟的父亲本就生着病,当场呼吸急促,差一点就晕过去了,母亲也是一直流泪,瘫软在地上,嘴里问着这可怎么办啊?”
谢文眼眶湿润,眼尾亦悄悄赤红,当时屋里的那种无助与绝望,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人感到心窒,无法可解、无能为力、无路可退。
“…未成年人在量刑标准上会优待一些,结合犯罪动机、初犯、过错程度、自首和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因素,现在…你们快商量出个对策来,那方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到时候肯定要分开询问的…”村长的儿子欲言又止,终是不忍心再说什么,给自己的爹使了个眼色,村长长叹一声,也有几分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和儿子一起离开了。
两人出去后,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谢母低低的啜泣声,谢父身为一家之主,当时已经患病,全凭一口气强撑着,身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还不能倒下,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看着萎靡不振,像被吓傻了的大儿子,和旁边低头握拳看不清表情的小儿子,谢父双目赤红,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他如何开口啊?
两个都是他的亲儿子啊!
为什么最后会搞成这样?
无论是何选择,是哪种结果,都注定要对不起一个啊!
“那一石头是我拍的,”半天未说话的谢威突然开口,嗓音有股特殊的粗粝沙哑,“我哥当时被打的动不了…”
“小威!你在说什么啊?胡说什么啊?”谢母哭嚎着,抱住自己的小儿子。
“我看到他们两个人把我哥压在身下打,我冲上去打跑了一个,按倒了一个…”,谢威目光没有焦距,还在继续说着。
“那个人手里有刀,我们争执的时候,他划伤了我的胳膊,我又疼又气,失去了理智,顺手就摸到了什么东西,想教训他一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根本不是刚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是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不是,不是!”谢文猛的站了起来,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找的石头,我被他们欺负了好几天,我太害怕了,我想报复他们,是我用石头打了那个人的脑袋,不是小威,他想拦我的…”
谢文虽然懦弱胆小,但本性里是纯善的,他做不到看着弟弟为自己顶罪,他的良心不能接受。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谢威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下,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伸手轻轻推开了仍抱着自己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