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商知翦已经被苏骁在想象中碎成了多少段,此时苏骁也必须先应付完最要紧的事。幸好他没有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上交,还有挽回的机会。
苏骁强作镇定,把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来,开了机翻开通讯录,拨出通话。
通话待接的铃声反复作响,最后切为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苏骁按下挂断,站在隔间里像笼中困兽一般反复踱步走去,连骂了无数声“fuck”,他拨出了数十个通话,都是一样的答复。
苏骁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墙上,外面工作人员听到了里面的异响,已经有了几分怀疑,询问道:“苏同学,你还好吗?”
没等苏骁的回复,工作人员已经开了门,走进卫生间,站定在苏骁的隔间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声音,伸手敲门:“苏同学,你在做什么?”
苏骁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手也不自觉地发起抖,一股寒意从他的后脊向周身蔓延开来:如果他面试失败了,宋远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
会痛骂他一顿,还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手机的通话忙音响了一声,苏骁连忙挂断,工作人员却已经听到,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苏同学,请你在十秒钟内打开门,不然我要强行开门了。”
“不接吗?”温宇朝商知翦走过来,低头瞥见一眼对方的手机页面。
商知翦立刻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倒扣过来,调成静音扔进柜子,一抬头朝温宇抱歉地笑笑:“是骚扰电话。”
温宇了然地笑了笑:“这年头骚扰电话特别多。”他退开一步,打量了眼商知翦身上穿着的网球服,略一点头:“你穿着还挺合身,当时定衣服的时候选错尺码了,你都不知道苏骁因为这点小事骂了墩子多少遍。”
白色网球服的侧摆处用黑色反光线绣了个字母s,是“苏”的意思。温宇看到那个字母,笑着说:“诶,你也是s。”
商知翦微微地扬起眉毛。
温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我说姓氏。商和苏,都是字母s开头。”
“哦。”商知翦顺着温宇的视线看去,也轻轻地笑了笑:“是很巧。”
说错话的尴尬余温犹在,温宇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商知翦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
网球场上其他队员已经先一步结束了热身活动,墩子买回水,挨个发给场上队员。
商知翦也站在场边,在墩子经过时伸出了手。墩子一抬头,眼神不善地望向对方,商知翦面色平淡,像是没看出对方的敌意。
温宇在商知翦身旁站定,墩子瞥了眼温宇,压低声音,对商知翦咬牙切齿地道:“你别太得意。”
商知翦的嘴角向上扬起又迅速归于平静,眼神轻轻扫过对方,伸出的手又朝上抬了抬:“水。”
墩子恨恨地把袋子里的运动饮料朝商知翦手里一塞,走开了。
站在商知翦身旁的温宇此时正在看场上队员的练习情况,没留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了一会儿,他揉了揉太阳穴,市赛临近,这表现实在让他头疼。
他朝商知翦一扬下巴:“你上,和我做发球与接发球对抗。”
起初是网球队的队员都自矜身份,没人愿意和商知翦做练习搭子,是温宇把商知翦拽进网球队的,只好由他来带着商知翦练习。但在一段时日之后,温宇倒情愿一直和商知翦结对做练习。
网球这项运动既需要过硬的体能和技术,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对参与者的专注力和控制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商知翦只是练习时日太少,在技术上落后于其他队员,他的体能并不逊色,而心理素质更是远超队里的其他人。
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如何很难被直接观察出来,而长久的实战经验却赋予了温宇这种直觉——商知翦有时会蛰伏很久,等待对手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自己送出失误;而在商知翦处于下风的时候,他又会让对手难以捉摸他的虚实。
在不知不觉间,商知翦就接手并掌控了整场比赛的节奏。如果是在真正的赛场上,这种对手是最让人恐惧的,某一方一旦失去了对整场比赛的掌控,失败简直就是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