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吟秋聞言皺了皺眉,可是姬隱卻已經自顧自開口道∶「仲長蕪身為天道的化身,天道賜予了他卓越的天賦,在他的面前,眾生都是螻蟻,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會勘破情劫,親手殺了你以絕後患。」
「可是他卻留下了你,甚至放棄了飛升,他的死就是天道對他的懲罰。」
他上前一步與晏吟秋拉進了距離,在她警惕的視線之中指了指她的身後,輕笑道∶「看到那些冰弦蘭了嗎?那裡面每一株全都是為他準備的。」
「冰弦蘭永遠生不出靈魂,就算是化成人形,它們也不會生出多餘的魂魄,那具身體只會等待天道的降臨,所以早在很久之前,天道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姬隱微微一頓,又道∶「你應該也聽說了吧,魔界封印鬆動,不少魔族趁此逃脫,在這個時候如果能有人站出來平定鎮壓,便將會得到世人的愛戴。」
天道已經為仲長蕪安排好了合適的理由,讓他在復活之後依舊可以再續曾經的榮光,甚至不惜犧牲眾多無辜之人。
現在想想也不奇怪了,那些為了九幽瞳而出生入死的人不也都是天道手中的棋子,他們的性命不過是天道的玩物,隨隨便便就可以碾殺。
「那你呢?」
晏吟秋聞言眉心微蹙,她拍了拍姬隱那張和仲長蕪一模一樣的臉,淡淡道∶「頂著這張臉,那你又算什麼呢?」
「我?我當然也是仲長蕪的替身之一。」
姬隱輕輕一笑,平靜道∶「我的靈魂是天道留下來的一縷神識,等到仲長蕪需要的時候,它就會化為烏有,我存在的所有痕跡都會被抹去。」
「其實我們沒有什麼區別。」
姬隱上下打量著晏吟秋,又補充道∶「在天道的安排之下,我是仲長蕪的影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給他當替身,就像是你的存在只會是成為仲長蕪的附屬品。」
晏吟秋聞言手中的劍向前了一分,冷聲問道∶「你現在是在故意激怒我?」
「又被你發現了。」
姬隱粲然一笑,他空手握住晏吟秋的劍刃,全然不顧自己的手掌鮮血淋漓,只是逐漸向下定在了胸口的最中央,低聲道∶「我希望你可以一擊致命,只有這裡才能徹底殺死這具身體。」
「你和天道有關,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為什麼不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姬隱歪了歪頭,他注視著眼前的晏吟秋,輕聲道∶「從有意識開始就要為別人而活,這種感覺並不好,我只想決定我自己的生死,比起不明不白消散在天地之間,我更想死在你的手里。」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身為替身,他只是機械性模仿仲長蕪的一切行為,就算靈魂已經感到厭倦,但是他身為九重樓的管理者,必須始終遵循天道的要求,唯有晏吟秋是個意外,喜歡晏吟秋不是他學習仲長蕪的結果,而是他自己主動嘗試探索,這對他來說彌足珍貴。
「姬隱,你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