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李稚著一襲熱烈的紅嫁衣被六王抱進帥帳時,周圍一群漢子只顧著喝酒嬉笑、起鬨湊熱鬧,並沒有人懷疑王妃的身量為什麼格外高挑,「她」被六王抱在懷裡時,甚至連背脊都是僵硬挺著的,而不是柔順依偎……
「你在這兒待著,一晚上就好。」
李稚才不聽他的呢,伸手就掀開紅蓋頭,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名義上的姐夫,並不客氣:「我餓了,要一碗素麵兩疊炊餅,有蛋羹嗎?也來一碗吧。」
六王氣得想笑:「哪家新娘子晚上吃得像頭小豬仔?」
「你不給我就自己去外面喊!」
六王這才答應了他。
於是李稚踢掉了繡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只是盤腿坐下後,又飛快地意識到自己襠間有些空蕩蕩的,匆忙扯了裙擺來遮掩,繼續催六王:「快去呀,我餓了,今晚不吃飽的話我就鬧你一宿!」
……
道具端上來了,素麵是真素麵,餅子也是冒著熱氣的真餅子,包括蛋羹,還被後頭的伙夫「細心」地撒上了一些應景的紅糖碎。
薛霽真看著有點兒發愁:「我要是一遍不過……」
郭令芳笑呵呵地道:「沒事,給你準備了好幾份,你吃不完的話,待會下戲收工了咱們分著吃就行,絕不浪費!」
拍到第二遍時,薛霽真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
他有點兒噎著了,舉著餅子有那麼一秒鐘的痛苦,可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賀思珩看他眼睛瞟向蛋羹,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餵到他嘴邊:「伺候你不樂意?」
《玉門雪》A組一群老「政治家」、「陰謀家」就很喜歡臨場改戲。
眼看著薛霽真塞不下了,賀思珩也急智救場。
郭令芳沒喊停,因為鏡頭裡看著效果的確不錯——
等兩人略帶尷尬又莫名默契的分食完後,外頭的熱鬧也散的差不多了,六王副手忙著把鬧洞房的人驅散開,李稚才想起這齣戲還差最後一幕沒演完:洞房。
外頭有人問話:「王爺和王妃歇下了麼?要不要水?」
李稚一個「要」字剛到喉嚨口,就被六王飛快捂住嘴!
「喝你一碗茶水也不行?」
六王第二次被妻弟氣到:「此『要水』非彼要水!」
算了算了!他不過是個用弓箭叼泥巴往別人馬屁股上砸的孩子,他能懂什麼要水不要水的事兒……
*
這一幕戲分了好幾鏡,熬到晚上11點才結束。
出了帳篷,外面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
薛霽真打了個寒顫,缸子連忙把充好電的暖手寶塞給他:「回去洗漱直接睡還是洗個熱水澡再睡?我看你剛才有點撐著了,咱們今晚的路邊攤就取消了吧。」
